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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自幼相伴,沾染了些许习性的缘故罢。
“即便报仇,你要杀的不该是太后,拢香之毒与她无关。”
“什么?”李怀疏惊讶的点在于沈令仪从何得知。
然而沈令仪无意往下深入。
或许是不能与她道,也或许是嫌她蠢,不屑与她道。
此次入宫本就被动,假使一直是这样的处境,举步维艰,谈何查访。
李怀疏原本是想远离沈令仪,离得越远越好,巴不得受其冷落,被遗忘在一隅才好行事,但她身上既有拢香的线索又另当别论了。
略作思忖,心生一计,时间紧迫也不及瞻前顾后,大胆地使了出来。
见她沉默,李识意扶住轮椅上身微倾,分明一副想追问的模样,终又忍住了,不甘不愿地低头抿唇,拿起宫娥适才所递丝绢,扼袖擦拭嘴角的血迹。
高门贵女,行止仪态无可挑剔,沈令仪瞥了眼,长睫之下却闪过一丝异色。
官员衣冠由少府监织染署供给,分冬夏二季发放,岁有定额,衣服遗失或是破了是不能腆着脸皮伸手再要的,倘若于此处失了官仪,自有负责监察的殿中侍御史弹劾,轻则罚俸,重则会以不敬天子之罪严惩。
但衣服本来就是消耗之物,脏了得洗,洗得多了容易破,确实无解,于是诸官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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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平时多加注意,尤其是绢衣露出之领口与袖口,白而显脏,更得万分小心。
李识意扼住宽袖时,拇指下捏,二指齐置于袖内使其稍远,掌心呈微拢之势遮住衣袖,衣料长垂腿间,姿态翩然。
如此严谨端方,细细想来却不合她身份,倒像是……
盆中炭已燃多时,积了炭灰不大暖了,沈令仪不冷,但听见李识意咳嗽也知其畏冷,她执起火箸拨弄炭火,口吻闲适问道:“字写得如何?”
李怀疏装作不知她何有此问,答得犹豫:“阿娘聘了教谕,阿姐闲时也会教我,但字写得……”
她故意一顿,果见沈令仪投来目光,好似在期待她会往下说些什么。
“不怎么样。”李怀疏声音喑哑,移开脸不作眼神交流,仅是预想到那份失落,她便心软了。
“是么?李氏家学渊厚,本家的娘子却一纸狗爬字,传出去恐怕贻笑大方。”
“主母怜我是个孤女,养在长安方便照顾罢了,我如何代表得了本家?阿娘阿姐知我羸弱多病,只盼我长乐安康,也不会于学问一事上苛求,但一切只怪我天资不足,怎么也练不好字。”
入宫半日,先是佯装弑杀贺媞,再是费尽心思与沈令仪周旋,一刻也不得休息,李怀疏已深感体力不支,肺腑更似受了伤害,喘息艰难,愈往后说声音愈细如蚊蚋,面色也苍白得很。
沈令仪见她如此却毫无怜惜之意,望向窗外寥寥落落悬于中天的孤月,淡淡道:“宫中多得是耳报神,明日便该传得朝野皆知了,无论如何,今夜之事需给个交代。”
“李怀疏的字师从大儒章阖,后又自成一派,笔锋灵动,清丽含蓄,引来京中女眷争相模仿,你的字既是她教的,便临她的帖子罢。”
“哪篇?”
沈令仪眉头轻蹙:“你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咳咳咳……如陛下所言,我险些犯下株连宗族的大罪,是该给个教训。双腿残疾跪不得,一副病体不堪重刑,摹临书贴,我在家中也常以此代过。”
她掩唇咳嗽,雪白鹅颈似支不起头颅弯了下去,眼眶充血,实在可怜。
沈令仪了然般点头,貌似好心问道:“你想临哪篇?”
又在李怀疏张口欲言时施施然下令:“不如《南涉庙诗稿》罢。”
李怀疏:“……”
“五十遍。”
垂眼看着自己细白的腕子,李怀疏咳得更厉害了。
沈令仪既起了疑窦,必要伺机试试她,《南涉庙诗稿》字数甚多,临个几十遍,还怕字迹露不出破绽么?
知她一向心黑,李怀疏仍忍不住掀起眼皮瞪她一眼。
“嫌少?”沈令仪眼含笑意,关心道。
怕她随口再说一篇字数更多的,李怀疏立时气弱:“不敢。”
“那便好好写,三日后呈给魏郊。”
殿门开了又合,沈令仪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渐行渐远,宗年也带领左卫有序地离开了西坤宫,周遭一时回归难得的寂静。
李怀疏只身于偏殿中,疲累感后知后觉袭来,她靠着椅背闭上了双眼。
沈令仪即位不过月余,贺媞执掌后宫几十载,大半宫人听命于她,人心收拢不是易事。但沈令仪既知她与太后并无牵涉,为何仍要试探?莫非这些侍君不全是太后手笔?
恐怕前朝局势已大变,现与君权分庭抗礼之人是谁?博陵崔放么?
内侍入殿,拜了一礼:“侍君,随奴回寝殿罢。”
“好。”她想了想,又吩咐,“劳烦取一沓官纸来。”
“三日之期尚早,侍君今夜还是趁早休息为好。”内侍见她一脸病容,忍不住相劝。
心中计较的事再多了一条,李怀疏轻抚那支银钗,仍然执着:“无碍,我已休息够了。”
回到两仪殿,沈令仪并未歇下,不多时,左卫上将军段绩奉密诏入内。
“太后为朕新纳那名侍君,听闻她前几日差点死了,还魂后与以往大有殊异,实情为何,速去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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