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不在意的。

    既然与岑复大祭司相见，当然要同步一下最新情况。

    在更衣室那边，莫嘉恍恍惚惚的有些失水准，但是喜苏和迟雨祭司两个都是全程录像的，有些话确实不需要泰玉说第二遍，但最终还是回归到那几个问题：

    漏点在哪里？瓦乌祭司是死是活？又是从哪里转移出去的？

    泰玉没有给出直接的解释，肩膀上的灰色光芒闪过，刚刚才摄入进去的两具尸体，便都摆放在平台上。

    “大祭司有什么看法？”

    岑复大祭司的......

    乔冕女士端起青瓷小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清越之声如古钟余韵，在山丘微风里荡开一圈无声涟漪。她未饮，只将茶汤映着斜阳晃了晃，金红光斑浮沉于琥珀色液面，像一帧被定格的星图残片。“迷茫很痛苦”，她重复泰玉最后一句，声线平稳，却如刀锋滑过冰面，“可您知道吗？‘天渊主宰’陨落前最后一道神谕，并非宣告终局，而是留下七个字——‘我未曾闭目，亦未停步’。”

    空气霎时凝滞半息。

    庆芜下意识攥紧膝上那本手抄本《孽劫世器物考》，纸页边缘泛起细微褶皱；万琳达袖珍身躯微微前倾，指尖在膝头无声敲击三下，节奏与“深蓝世界”标准时间校准码完全一致；朝永道依旧微笑，镜片反光却陡然锐利，仿佛有两道冷光自深渊深处悄然刺出——而诺奇垂首站在他身后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泰玉没有立刻接话。他仰起头，望向远处悬浮于庄园穹顶之上的“右督五十园”主塔轮廓。那塔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无数细碎光粒聚合而成的幻象，形制取自天渊帝国第三纪元“昭明宫”角楼，每一道飞檐弧度、每一片瓦当纹样，皆严丝合缝复刻六千年前影像档案。可就在塔尖最高处，一道极细的银线正无声游移——不是能量流，不是规则显化，更像某种被强行缝合的“时间裂隙”，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灰白晕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投入静水的石子：“乔冕女士，这塔尖的银线……是‘镜像时空’的锚点？”

    乔冕眸光微闪，终于将茶盏放下，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她没否认，只侧首看向朝永道：“朝总，您方才说‘湛和之主’是‘天渊主宰’最成功也最致命的实验对象。那么，‘成功’指祂以凡躯承纳‘界幕’之后，竟未被其吞噬；‘致命’则因祂最终……撕开了‘界幕’本身，对吗？”

    朝永道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有了温度，笑意加深：“准确地说，是‘湛和之主’将‘界幕’当作活体组织，进行了逆向嫁接——祂把‘镜像时空’的根系，反向植入自身神格核心。于是‘界幕’不再只是屏障，成了祂的第二副神经丛。”

    “所以‘右督五十园’的权限墙，”泰玉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一道淡金色轨迹倏然浮现，又瞬间消散，“其实并非隔绝窥探，而是模拟‘界幕’的神经反射弧？谁若强行感知，便等同于向‘湛和之主’残存的神格发送神经信号……哪怕祂早已崩解成尘，这种反射仍会触发本能应激。”

    万琳达第一次真正抬眼看向泰玉，袖珍身躯坐得笔直：“大君说得对。我们财务部去年审计‘界幕’大区所有历史遗迹的合规性时，发现七十三处庄园存在同类现象。其中六十九处，已由‘母神公司’代为安装‘神经阻尼器’，但‘右督五十园’拒绝接入任何外部系统。”她顿了顿，补充道，“乔冕女士坚持认为，这是对历史‘原生态’的尊重。”

    “尊重？”庆芜忍不住插话，声音发紧，“可这‘原生态’里，藏着能灼伤大君神识的‘神经反射’……”

    “所以才需要讨论。”乔冕打断他，转向泰玉，“您刚来‘界幕’，或许还不知‘钩沉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关于‘天渊主宰’与‘湛和之主’的学术争鸣，必须发生在‘右督五十园’这类‘神经共振区’。因为只有在此地，讨论本身才会被‘界幕’残存的逻辑层自动记录、归档、比对——就像当年天渊帝国的‘史官监’，用活体规则校验真伪。”

    泰玉眉梢微扬：“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每一句话，都在被‘界幕’本身审核？”

    “不完全是。”朝永道指尖在镜框上轻叩两下，镜片反光骤然转为幽蓝，“它只审核‘逻辑闭环’。比如您刚才说‘天渊主宰未曾闭目’，这句话若脱离上下文，会被判定为无效陈述；但若接续‘祂的躯体即星域’，再推导出‘星域运转即祂睁目’，则触发一级校验——此时‘界幕’会调取三千七百二十八处星域脉动数据，验证您的推论是否与实时观测吻合。”

    泰玉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锋利的坦然：“难怪‘界幕’大区的历史学者，写论文都要先做三个月的‘神格共鸣训练’。原来不是为了读懂古籍，是为了让自己的思维频率，勉强够得上‘界幕’的批注权限。”

    乔冕颔首：“正是。而您——”她目光如尺，缓缓量过泰玉眉骨、下颌、指尖，“您肩头空着，却比‘万化深蓝’满载时更令‘界幕’警惕。因为您身上有‘渊海真神’陨落后唯一未被回收的‘认知模因’——三千立方的‘万化深蓝’，不是容器，是您亲手喂养的‘活体悖论’。”

    空气再度绷紧。万琳达袖珍身躯几乎绷成一线，诺奇后颈汗毛悄然竖立，连朝永道的微笑都僵了半寸。

    泰玉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晶石，随意搁在石桌上。晶石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隙中渗出极淡的靛青微光，如呼吸般明灭。“您说得对。它确实活着。”他指尖轻点晶石，“但它活得很辛苦——每天要吞掉三百二十吨熵增废料，才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自我指涉’。否则，它就会退化成一滩……合格的‘天渊元素’。”

    庆芜失声：“这是……‘万化深蓝’的‘核’？！”

    “不。”泰玉摇头，“是它的‘胃’。真正的‘核’，在我脑子里。”他指了指太阳穴，“您刚才说‘界幕’审核逻辑闭环——那么，如果我把‘万化深蓝’的底层协议，嫁接到‘界幕’的神经反射弧上，会发生什么？”

    朝永道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万琳达猛地起身，又强自坐下，袖珍身躯微微颤抖：“您疯了？‘万化深蓝’的协议是‘渊海真神’用神格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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