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看现场，下午座谈会，晚上开小会，杨瑜生可不是来旅游的。

    毕竟是部里的领导，李学武本打算安排他们去山上的疗养院住，可他嫌远。

    红星钢城工业区团结宾馆的新楼正在建，旧楼条件一般，服务还...

    李学武接过秦京茹递来的玉米筐，指尖沾了点清晨的露水，凉意沁人。他没急着进屋，站在青砖铺就的门廊下，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枝叶已褪尽青翠，只剩嶙峋虬枝刺向灰白天空，树皮皲裂处泛着深褐色，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二丫在厨房门口剥着玉米，动作利落，金黄颗粒簌簌落进搪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动。秦京茹没走，抱着胳膊倚着院门，发梢被风撩起一缕，眼神却黏在李学武脸上，不躲不闪，带着点试探的亮光。

    “李哥，”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前两天我去河畔花园，碰见韩主任了。”

    李学武眼皮都没抬，只伸手从筐里挑了一根最饱满的玉米，指腹摩挲着饱满的颗粒，淡淡道：“哦？他去那儿干啥？”

    “说是看房。”秦京茹嘴角微翘，语气轻快，“他家闺女明年考大学，想在那边租个安静点儿的地方，离附中近。”

    李学武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她脸庞，又缓缓移开，落在远处胡同口那辆刚停稳的蓝色自行车上——车后座绑着几捆青菜，车把上挂着个印着“奉城机场”字样的帆布包。他没接话，只是将玉米轻轻放回筐里，转身往屋里走，脚步不紧不慢，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精瘦腰线。秦京茹立刻跟上两步，裙摆擦过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声音却比刚才更软：“李哥，您说……韩主任要是真租下来，咱们这钥匙，是不是得换一把？”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进门便裹住人。顾宁刚起身，披着件藕色羊绒开衫坐在床沿梳头，发丝垂在颈后，衬得脖颈线条柔韧如弓弦。听见动静，她抬眼望来，眸子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却已先朝秦京茹点了下头。李学武没应秦京茹的话，只朝顾宁伸手：“昨晚睡得晚，今早别硬撑着，手术推到下午也行。”顾宁摇摇头，将木梳搁在妆台上，起身时顺手捏了捏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淡旧疤，是钢城车祸留下的印记。“推不了，病人排着队呢。”她声音清润，像温水滑过青瓷碗底，“倒是你，回来就忙这些，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秦京茹垂眸看着自己脚尖，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她知道顾宁不是在抱怨，可这平静语气比斥责更叫人心里发毛。她想起上周在医院药房撞见顾宁——白大褂袖口卷至小臂，正低头核对一叠处方单，窗外阳光斜切进来，照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影子，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连旁边护士唤她“顾主任”时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那时秦京茹攥着刚领的西药单子，指尖发凉：顾宁手里那叠单子，全是红钢集团高管家属的用药记录，其中一张抬头赫然是“李学武”。

    “小宁姐，”她忽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给您带了点蜂蜜，我爸养的蜂，纯天然的。”说着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琥珀色蜜糖在晨光里透出蜜蜡般的光泽，“您手术前喝一口，提神。”

    顾宁接过罐子，指尖在罐身停顿半秒，才道谢。李学武已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白雾腾起，蒸笼里玉米散发出甜糯香气。他夹起一根掰开，热气扑在脸上，金黄米粒整齐排列，咬一口，汁水丰盈，甜味直抵舌尖。这甜味让他想起辽东秋阳晒透的苞米地，想起胡可醉酒后拍桌大笑时溅到领带上的酒渍，想起张平皱眉沉思时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还有安娜贝尔在塔东机场候机厅玻璃幕墙上呵出的那团白气，转瞬即逝，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告别。

    他咽下最后一口，转身时看见秦京茹还站在厨房门口，目光黏在他手上。二丫端着煮好的玉米出来，粗瓷碗盛着三根，热气氤氲。李学武接过碗，手指不经意擦过二丫粗糙的手背，惹得小姑娘耳尖一红。“给秦姐也盛一碗。”他吩咐道，又对秦京茹扬了扬下巴，“趁热。”

    秦京茹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滚烫，烫得她一缩，却死死攥着没松手。她低头吹着热气，睫毛颤得厉害，喉间滚动了一下，仿佛要把那股灼热咽下去。李学武已转身走向客厅，顾宁正往保温杯里倒枸杞茶，水声淅沥。他忽然停步，背对着秦京茹，声音不高不低：“韩建昆最近常去机场？”

    “啊？”秦京茹一怔，差点打翻碗，“没、没怎么去……就是……”她卡住了，眼睛飞快瞟向顾宁的背影，又迅速垂下，“前天好像看见他跟个穿蓝制服的人在塔东宾馆门口说话，那人手里拎着个黑皮箱。”

    李学武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接过顾宁递来的保温杯。滚烫杯壁熨帖掌心，他拇指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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