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不值得信任。”
西田健一皱眉看着李学武离开，表情阴狠地讲道：“这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咱们当初太冒进了。”
二宫和也也有这种感觉，叹了一口气，道：“那时候就没想过会有...
水珠顺着杯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李学武没松手，指尖稳稳托着杯底，杯中热水纹丝不动。他抬眼，目光沉静如井，直直落在大岛芳子脸上——那张原本温顺含笑、带着职业性谦卑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下唇被牙尖咬出一道浅白印子，瞳孔微微放大，像被钉在蛛网中央的蝶。
齐言已无声横跨半步，左肩微沉，右手垂在裤缝边，指节绷紧，随时可扣住她手腕关节。
空气凝滞了三秒。
“大岛先生……”李学武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刮过寂静，“去年十月，在横滨港，他替三禾株式会社签完最后一份铁矿石运输补充协议后，乘‘富士丸’返航。船沉了。”
大岛芳子喉头剧烈一颤，睫毛狂跳，右手无意识地攥紧裙摆，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官方通报是引擎舱突发爆炸，无人生还。”李学武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动作从容得近乎残忍，“但海事调查组私下报告里提了一句——爆炸前十七分钟，驾驶台收到过一段加密短波信号，频率与东京湾某处民用无线电台吻合。”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茶几发出轻微磕碰声。
“你父亲不是意外身亡。他是被灭口的。”
大岛芳子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她终于抬起脸，眼中泪水未落，却先燃起一股近乎灼人的恨意，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早就知道？”
“不。”李学武摇头，目光扫过她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极淡的旧疤，“我是今晚才确认的。”
他缓步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你左手这道疤，是十二岁那年替你父亲挡下酒瓶碎片留下的。当时他在千代田区一家小居酒屋谈生意，对方嫌报价太低，摔了瓶子——后来你父亲连夜改了合同条款，多让利三个百分点。”
大岛芳子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右耳后有颗痣，绿豆大小，偏褐色。”李学武声音更低，“去年十一月，你在筑地市场后巷卖海苔卷时，曾用同一颗痣的位置蹭掉过眼角的泪。那天你刚烧掉你父亲最后一页日记。”
她猛地倒抽一口气，肩膀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
齐言的手已悄然搭上她左臂肘弯，力道克制却绝无退让余地。
“我不是来揭你伤疤的。”李学武忽然侧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牛皮纸信封，边缘磨损严重，边角泛黄，“这是你父亲沉船前三天，托人从横滨邮局寄出的。收件人写的是‘东京都港区赤坂三丁目，松村谦三先生亲启’，但邮戳显示，它最终被转投到了京都府伏见区一座废弃神社的鸟居下——那儿常年没人清扫，邮筒锈蚀，信封被雨水泡过两次。”
他将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推至她面前。
“我花了六个月，才找到那个邮筒。”
大岛芳子死死盯着那封信，手指颤抖着伸向它，又猛地缩回，仿佛信封烫手。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终于崩溃似的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毯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无声耸动。
李学武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神却像淬火后的刀锋：“……为什么给我？”
“因为松村谦三明晚要见我。”李学武转身走向沙发，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如叙家常，“而你父亲，是唯一一个在死前见过他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钩：“你父亲死前七十二小时，松村谦三以私人名义召见过他三次。第一次在白金台宅邸，第二次在银座一家只接待熟客的怀石料理店‘鹤乃巢’，第三次——就在他登船前夜，地点是东京站地下一层，那间永远亮着绿灯的公用电话亭。”
大岛芳子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带录音设备，也没留笔记。”李学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但他把所有对话，用暗语记在了一本《源氏物语》古籍的页边空白处。书现在在我手里。”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你父亲不是三禾的人。”李学武一字一顿，“他是松村谦三安插在三禾内部的‘耳目’，代号‘萤火’。他负责监听西田健一与通商产业省官员的所有密谈，并定期向松村汇报。他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是在沉船前四十八小时——内容只有六个字：‘红钢，不可信’。”
大岛芳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西田健一发现他泄密了。”李学武的声音冷得像北海道冬夜的霜，“但他不敢公开处置，因为松村谦三亲自保过你父亲。所以他只能伪造事故。而松村……”他冷笑一声，“默许了。”
窗外，东京湾方向隐约传来轮船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明晚的宴会，松村谦三请我去他家。”李学武目光沉静，“他想谈的不是红钢的技术采购，而是你父亲的死，以及——你。”
大岛芳子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地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