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落下去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芊芊走了。
梁辰话很少,却也算是周道,他跟在舅妈的后面,和来的人道谢,舅妈虽然远走他乡,但家底还在这儿,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也没人敢吵闹。
那顿饭结束的算快,宾客散尽,至此,这个葬礼才算落幕。
梁辰屈着腿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脸上的眼泪风干了,紧绷绷的疼,他在等舅妈,他也等一个再也等不来的人。
他突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遗憾。
那些总想着以后要问的问题,再也找不到答案。
舅妈出来时没吭声,闷头坐在了他旁边,从衣兜里掏出了两个装在塑料袋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呢。
她递给梁辰一个,自己吃着一个,刚出锅的,怪烫的,俩人丝丝哈哈的吹着气,很香。
下午三点钟,突然就晴了,意料之中的暴风雪并没有来,当然寒冷也不会消散。
他们安安静静的坐着,仰头看天,过了很久,舅妈的膝盖撞了撞他的膝盖。
梁辰转头看过去,舅妈并没有看他,依旧仰着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悲欢。
“这个破太阳,怪好看的。”
第88章 死亡的意义
梁辰看着舅妈手里捧着的白色信笺,已经开封。
那是他交给了丁柔爸爸,辗转到警察局,又回到了舅妈手里的。
肯定是被看过的,但没关系,最后的那些话还留着就好。
舅妈搂着他的肩膀晃了晃:“我自己不敢看,你陪我行吗?”
梁辰忍着打转的眼泪,他也不敢看,但点了点头。
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很潇洒,看透了人生般的肆意,也没一句丧气话。
“不要为我难过,要好好活着,我只是早走了些时日……”
后面的,梁辰看不清了,眼泪模糊了双眼,擦掉,又涌来,滔滔不绝,他索性不擦了,随便吧,爱谁谁了,他是真的真的忍不下去了。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不懂得死亡的意义,难过不难过的记不清,还是哭过两场的,却并不深刻。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泪腺干涸,流不出一滴眼泪,他筹谋,他盘算,他玩心机,也努力的生长。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哭是没用的。
没用的事他不做。
然而,当漫天的悲伤席卷过来,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程度,他本能的,咧嘴哭。
舅妈也哭,和他一起并肩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人前压抑着情绪,不管了,疯子似的,完全没形象,鼻涕一把泪一把,梁辰好像还嚎了两嗓子,梗着脖子,扯着变声期沙哑的喉咙。
哭到后来,眼泪干了,身体却还在抽抽。
“走吧,辰辰。”
舅妈拉着他的胳膊,往台阶下面走,犹疑着回过头,盯着他的脚:“你怎么瘸了?”
回去赶上了晚高峰,路很堵,他们很快就汇入了滚滚车流,走走停停,驶向医院。
舅妈根本不顾梁辰的阻拦,果断挂了骨科。
这时间只剩下急诊,值班的是个年轻实习医生,小姑娘,还处于一说话就脸红的阶段,说老师去手术了,我先给你瞧瞧。
几秒钟,她乐了:“脱鞋呀,不是看脚吗?”
梁辰坐在皮革包裹的窄床上,回过神儿来,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脱鞋,愣了愣,又开始脱袜子。
黑色的袜子,不显脏,是被他拽下来的,袜头那里硬邦邦的,梁辰低头看了看,听见旁边的医生吸了口气,凉气。
“不疼?”医生俯下身,戴着手套的手在那个肿得不像样的脚趾上摁了摁,拧着眉毛问他。
脚趾的皮被撑成薄薄的一层,里面的液体清亮,冒泡似的从一个小口子缓慢的往外流。
不止是脚趾,整只脚连着脚腕,全都肿了,泛着青,像个大馒头。
梁辰面无表情的:“还行,没感觉。”
小医生的眉毛拧的更厉害:“先去拍片吧,估计骨折了,哎,那位家属,去大厅借个轮椅,他这样走不了……”
话音还没落在地上,梁辰已经光脚趿拉着鞋站在了目瞪口呆的舅妈对面。
“舅妈……”他小声的,怯懦的喊。
啪!
舅妈的巴掌拍在了他肩头,挺使劲儿,声很响,再一次扬起手的时候,却停在了半空,久久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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