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条短信,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着急忙慌的去通风报信,说有人在小区门口看见了张琪,正堵着呢,快去啊,再晚,人就跑了。
她年纪大,走的慢点也没人注意,悄悄的折返回来,去了地下车库,发动车子,洛川刚好就到了。
好像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洛川就算比梁辰大,但在方奶奶的眼睛里,都还是孩子呢。
她的手很瘦,手指很长,像是给小狗捋毛一样,又摸了两下,轻轻的说:“咱们回家了啊。”
洛川进门的时候眼圈红的吓人,梁辰都被吓住了,本来还笑呵呵的在迎接姥姥回家,嘴里嚷着:“姥姥,今晚梅姨做了红烧肉……”
声音忽地停在那儿,颤巍巍的:“洛川哥。”
想问他你怎么了?哭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也就两天没见为什么瘦一大圈?……
但说出来却是:“去洗个澡吧,你瞧你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卫生间里流水声混杂着压抑的哭声,很久很久……
没人去催,梅姨默默的又热了遍菜,洛川终于出来了,清爽了不少,至少看人不是带重影的。
他刚才因为太害怕太激动,整个人都是晕的,这会儿终于缓了缓,可能也是真饿了,家里的饭总是比外面香。
洛川没装,不端着,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配着红烧肉和小青菜,他吃得很香。
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事。
洛川到了张琪娘家的楼下,往上看了看,意料之中的没亮灯。
八点多了,那个一年见不到两面的姥姥和舅舅一家通通不在,他没急,安安静静的坐在楼梯上等着。
这事他要一个人做,拒绝了方奶奶和梁辰的陪伴,打了个车就来了。
并非不怕,只是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扯进这摊烂泥里。
他了解张琪,有很多朋友,却没一个知心的,场面上捧着她,给她面子,暗地里非常瞧不上眼,别说帮忙了,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在这种时候,她能寻求帮助的,还得是家里人。
血缘关系,纷繁复杂,能吵得六亲不认,能打架见血,却也可以在最最熬不过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家里人。
这房子是张琪买的,确切的说爸爸赞助的钱,写了她的名字,算是当初结婚的彩礼之一,不是新房,不是城市中央,却依然比他们家当时住的小平房要好上太多。
但张琪一天没住过,她的父母带着弟弟欢天喜地的住了进来,却以房子是她的为名头,三天两头的打电话,让她添置各种东西。
包括弟弟新婚的大床。
张琪会不懂这些阴暗的小心思?她门儿清,心里也憋屈,但不想跟他们闹,一顶不孝顺的帽子扣下来,就算她再特立独行,也做不到不在乎。
逢年过节她回来的时候,却没了住一晚的床。
洛川的双手插在短裤裤兜里,腿蜷了太长时间,伸开来回血,夏天的人们习惯晚归,不少人经过他身边,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坐在那儿吓一跳,然后静静的从他身旁走过去。
“这家……”住在楼上的老大爷摇了摇头,“好几天没人了,但总有人来,闹腾一阵子,又走了,也不知道摊上了什么事……”
洛川咬着嘴唇,没走,就是要一根筋的等,无论多久。
他笃定,舅舅一家舍不得这个房子,也可能躲得匆忙,总会回来拿东西的。
他赌对了。
半夜两点,楼下传来跺脚声的时候,他猛地就睁开了眼睛,刚刚不小心迷糊了一阵,却立刻就清醒了。
他坐在半层楼上的楼梯台阶,垂眼看着一个黑黢黢胖乎乎的身影在掏钥匙。
嘴里不干不净的:“妈的!”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洛川悄悄的站了起来,看着他拿出手机照亮,才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洛川两步下了楼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洛川从裤兜里掏出了折叠刀,拇指轻轻一推,刀头就出来了。
阴暗的楼道里闪了两闪,抵在了他喊了好几年舅舅的腰间。
“进去。”
洛川声音很冷,个子很高,完全是俯视,刀在舅舅的衬衫上压了压,就听见颤颤的声音。
“我没钱……”
“没跟你要钱,”洛川另外一只手关上了门,反锁,咔哒一声,但却没离开那个人的身体,也没开灯,只是静静的,“给张琪打电话,让她来。”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折叠刀是洛川在小区门口的日杂店买的,很锋利,轻轻一划,就划开了薄薄的布料,贴在了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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