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它却向前探头。
它速度快,趁他不注意,不一定吞不下这人。
近一些,再近一些。
它贪婪的食欲令它目眩神迷,根本听不清也记不得涂一乐刚才的问话,更别说回答。
终于,在涂一乐离它不过五步的时候,它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吼——”。
声势浩大,如惊雷炸响。它一边以吼声震慑,一边张开獠牙森森的巨口,朝涂一乐猛扑而下。
无患在后急喝:“小心!”
然而涂一乐并没有被这吼声震晕。
羊霍张嘴吼叫那一瞬,他右手持剑,左手拂过剑锋,指尖抚过之处,赤色的火焰骤然凭空燃起,在这日光普照的土地上,将羊霍身下最后一片阴影照亮。
下一瞬,他足下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羊霍庞大的身躯直冲而上。
一剑挥出。
那扑下来的庞大身影断作两节。
涂一乐落回地面时,身后只剩一具羊猿分离的尸首,他提着剑转过身去,看火焰顺着兽毛燃烧,将腥臭的粘稠的血液烧干,将皮肉与骨头一点点吞没。
四下寂然。
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就在涂一乐斩杀羊霍的时候,后边山坡上爬上来一道身影,是终于寻着动静找来的泠尘子。
他站在高处,望着下边火光腾空而起。那火神异,如活物般吞噬妖物尸首,并未向外蔓延开去。
熊熊烈火之上有黑絮腾飞,待到火焰渐息,那黑絮落地来与地面残留的黑灰混作一堆。
它吃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最后都变作了灰烬。
眼见这自称“羊祸”的东西成了灰。伏戈剑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它觉得里子面子都发烫,于是将杀意释放出来,ol了ol剑身,算是给自己做了个spa。
“无患!”
待到火焰熄灭,惊讶的泠尘子终于反应过来,从坡上扑来,跑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见这句呼唤,无患拄着剑也转过身来,用剩下的右眼看向泠尘子,他惊喜不已,也喊:“小勉!”
泠尘子越跑近脚步越迟疑。他不敢相信,几日前神采飞扬的好友,如今却成了这模样。
他二人入尘世历练。赶路时无患总将长剑背在身后,轻快地走在前面,时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而摘片树叶叼在嘴里。
泠尘子跟在后边,每每走不动了就喊他:“无患,等等我!”
于是他便回头来,将树叶戴在耳后,笑出一口白牙,对泠尘子说:“小勉,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背你吧。”
在他们没马的时候,无患背着泠尘子走过山林间,溪水旁。
无患总说,自己是剑修,有一双强健 的双腿,背他不费吹灰之力。
而现在。泠尘子看着好友空荡荡的右膝,他难以置信,僵立原地。
无患还未习惯仅用一只眼视物,偏过头去看泠尘子,口中喊他:“小勉,快来扶我一把。”
泠尘子手脚僵硬,同手同脚走到他身旁,扶住他。
“你腿呢?”
泠尘子问他。
近了才看清无患耷拉着的右眼也不对劲。泠尘子本是扶着人,这一眼后立即腾出手去擦无患脏兮兮的脸。
他还没接受无患没了腿这个事实。
他这一松手,倚靠着他的无患就跌坐在地上。
“哎哟——”
那会儿腿脚被活活撕咬都没哼一声的剑修现在却发出夸张惨叫,抱怨道:“小勉,你要摔死我了。”
泠尘子猛地蹲下来,想要扶起他,然而手伸出去,先是轻轻地,轻轻地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那泥土与伤痕混合的脏污已经半干,他将表面那层血泥擦去,下边的伤痕便渗出血来。
他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响亮的哭声中,无患手足无措,在乱糟糟的腰间解下一个东西来:“小勉,腿在这呢!没丢!”
摊开那布包一看,里面赫然一条干干净净的腿骨。
那妖恶劣,从脚趾尖吃起,没给留一丝血肉。要是如今身在宗门,或许能求来白骨生肌的灵丹,就是宗主不愿意将珍贵丹药浪费在他身上,他师父借他灵力,说不定也能救活这腿。
但如今他身在凡间,没等回宗门去,这腿就要坏了。
刚才为了止血保命,也为了拄棍行走方便,他便将这节晃荡的腿骨取了下来。倒是没扔,包起来 带在了身上。
见了这节白骨,泠尘子哭得更伤心了:“哇——”
一边哭一边取下腰间玉葫芦,倒出丹药来喂无患。无患却躲开,抓住他的指尖,辨认出恢复灵力与疗伤的丹药,各取了一颗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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