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又伸手,悬空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沙发的长度,诚恳表示,“我可能没有办法在这个沙发上睡一夜。”
这整艘游轮都是西式宫廷风格,所有东西都华美而精致……但是小巧。
客厅沙发虽然是双人座,可最多只有一米五那么长。
要是让五条悟这种身高去睡这沙发,估计他从膝盖往下都会整个荡在外面。
——确实不合适。
朱鹭脱下外套放在一边,挽了挽袖管,主动把沙发上那床被子抱起来交到五条悟手上。
又带头走回卧室,把自己的被子往一边扯了扯,让出一块空位,“阿崇不清楚情况,你自己铺一下吧,晚上我们一起睡。”
五条悟抱着被子枕头一抬头,却发现朱鹭拉松了领带,又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了。
“……你在干什么?”
“刚刚吃烧烤吃的我一身味道,我想去洗个澡。”
五条悟偏开头,“那你去浴室再脱衣服啊!”
朱鹭奇怪,“我在这儿脱衣服怎么了?你眼睛上缠那么多绷带,你又看不到?”
五条悟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术式,只能说,“可我能听到!”
朱鹭不理他,继续解纽扣,“能听到什么啊?我是脱衣服,我又不是脱机甲!”
朱鹭说的也没错,五条悟确实看不到。
被绷带挡着眼睛,他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光看咒力,就像在看一个个的剪影形状。
在一片黑暗中,由咒力勾勒出的线条那么明显。
朱鹭把五条悟当成个盲人,完全不避讳,主动脱掉了身上的衬衫,露出了从肩线到腰身的流畅线条。
他身材不算健壮,但却不是干瘦的。
侧身时能看到肋骨微凸,修长的身体有一种少年感的清爽;从胸口到腹部都贴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又兼具着成年人的轮廓。
五条悟有点晃神。
伊地知的报告上说,朱鹭已经24岁了?
那应该已经是完完全全成熟的大人了才对。
怎么会从性格到长相,到身材还有他养出来的咒灵,都这么的……
五条悟想了下,总结出一个词——幼稚!
对,就是幼稚!
“我去洗澡了。”朱鹭从衣柜里拿出阿崇之前帮他放好的睡衣。
五条悟收回思绪,“你去吧,我整理一下东西,等你洗好了再去。”
朱鹭看了一眼房间大门口属于五条悟的行李箱,好心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
朱鹭耸耸肩,抱着睡衣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从小的生活环境,社会地位,他的实力,都让所有人在信任他的同时与他保持距离。
大家都认为“五条悟”无所不能。
从高中开始,他就顶着“最强”的头衔,一个人到处去执行各种糟糕的任务。
做对,做好,都是“最强”应该的。
五条悟也经常告诉自己,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那咒术界就没有人能够再解决了。
他可以有要求,有怨言,但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完成。
因为,“五条悟”是最后一道防线,他必须要兜底。
自从那个人选择离开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人陪他一起胡闹,没有人像那个人一样理解他。
在遇到问题时,也没有人反驳他,阻止他,和他一起商量讨论,共同面对。
没有人可以与他比肩。
五条悟偶尔会梦到自己高专时期。
每每做类似的梦再醒来时,他都会故意让自己的态度玩世不恭,和学生们开玩笑,让他们不要喊他“老师”了,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喊他“悟”。
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就像他的术式一样。
即使肉眼看上去再接近,双方之间,都间隔着“无限”。
他是最强的,谁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他。
他也已经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
只要是咒术界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过“五条悟”这个名字。
他一直穿着咒专的制服,一头白发,这么高的身高,脸上还蒙着绷带。
即便从来没有在朱鹭面前露出过六眼,但有这么多标志性的元素,朱鹭也不该不认识他才对。
可朱鹭却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他。
居然以为他用绷带蒙着眼睛是因为看不见,又怕戳伤他的自尊心,所以故意超绝不经意照顾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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