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首先投向那个棕色的复古木柜,最上层的吉他琴身在阳光和玻璃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喏,就是那个。”
贺升抬了抬下巴,“买了逼着我学了几个月,后来我怎么着都不干了,她就收起来了。”
这把吉他比贺升在基城买的好多了,木质纹理清晰,设计经典,一眼便能看出价格不菲。
但摆放在柜子里太久,就像沦为了一件展品,失去了作为乐器的灵魂。
“她真的很希望你成为她期待的样子啊。”湛哲用感慨式的口吻说着。
“她希望的多着呢。”
贺升转身不再看那把吉他,开始在画室里慢慢踱步。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靠墙放置的大画架前。
画架上面蒙着一层白色的防尘布,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属于放在这儿,都不会让人分神多看一眼的程度。
怎料鬼使神差地,贺升伸手捏住了防尘布的一角。
他犹豫了一下。
未经允许翻动别人的东西,尤其还是廖万夕的东西,似乎不太妥当。
可想起昨晚那堪称全力清脆的一巴掌。
贺升觉得罪恶感又消失了。
那份火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下一瞬——
贺升手臂一挥,防尘布滑落。
一份画作就此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张用浅色炭笔勾勒出的一个少年侧身轮廓。少年微微低着头,脖颈和肩膀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面部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
虽然只是草稿,细节尚未完善,但那种神态、比例……
又是他啊。
廖万夕画过他很多次,所以贺升也不会对此感到有什么意外,倒是湛哲突然道:“贺升,这里有个本子。”
“嗯?”
杂乱无章堆满颜料和调色盘的矮柜上,混进了一本素描本。
本子很厚,纸张边缘有些微卷。
贺升拿起看了看,前面几十页都是些风景速写,色彩练习和无关人物的草图,一切正常。
直到翻到中间靠后的部分。
他的手指顿住了。
素描本上,一页接一页,画的全都是他。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各种场景。
有他睡着时的侧脸,有他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有他看书蹙眉的样子,有他看向窗外时放空的眼神。
这些图有的画得很精细,连睫毛的阴影都刻画完美。
有的则只是潦草几笔,又能精准抓住他当时的主要情绪。
第39章 作家要用虔诚的爱,赋予作品灵魂。
贺升感到有些心惊。
他一页页翻过去,越翻越快。
这些画……太私人了。
很多场景他甚至毫无印象,角度刁钻的像是偷拍,就好像被全方位无死角的凝视和描摹,整本书,尽是浓浓的窥视欲。
贺升把素描本重新放了回去,后撤了数步,目光巡视,看向最底层的抽屉。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把下面的东西拉开了。
入眼,柜子里塞着一些旧笔记本和文件夹,刚打开,有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个很扁平、用牛皮纸包起来的方形物件。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贺升先是拿起最上面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确实是廖万夕的字迹,只是没现在那么成熟老练。
上面记录的,大多是一些课堂笔记和随堂心事,落款时间,就是二十年前。
忽然,贺升的手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一页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天气上标注着晴,上面的字迹似乎比别的页更潦草一些,却带着一种难掩喜悦的激动情绪。
【今天素描课,新来的湛老师夸我有天赋!他说我的线条感特别好,对细节把控也很到位!】
【他还说……如果坚持下去,我未来的成果绝对不会小!】
【……要是每天都是素描课就好了,老师很好看,很温柔……】
贺升呼吸一滞。
他继续往后翻。
又过了几页,另一段记录吸引了他的目光。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兴奋和雀跃:
【我打听到湛哲老师下午会在画室独自练习!借口问题跑去画室找他,他果然在!】
【他还给我看了他没完成的新作品,真的太美了……那色彩,那构图……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有生命力的画!】
【可是再好看,也没有老师好看。湛哲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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