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头发发灰,穿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色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民警同志夹在中间,左看右看,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邀月拉开叶饮春身旁的椅子,坐下:“脖子怎么回事?”
叶饮春瞪着对面的男人:“他挠的。”
坐下后,陈邀月才看清对面男人的正脸,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来不及细想。
陈邀月问民警道:“警察同志,我想要点碘酒和莫匹罗星软膏,可以嘛?”
派出所常常有人发生纠纷,所以常用药品都备得有。民警点头:“可以,我去给你拿。”
半分钟后,他就回来了,把药递给陈邀月。陈邀月拿起碘酒,对叶饮春道:“会有点疼哦。”
叶饮春的语气变得柔和了点:“嗯……谢谢呀。”
陈邀月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方面是想安抚他情绪,另一方面是这样脖子对着天花板顶光,自己也能把伤口看清楚些。但叶饮春不知为何很抗拒,来回拉扯了好几次,才被陈邀月强行拽到怀里。
即便是这个姿势,叶饮春也坚定地和男人互相瞪着。
陈邀月认真地处理着叶饮春伤口。伤口破了皮,边缘发肿,渗着细密的血珠,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刺眼,碘酒触碰上去的时候,叶饮春还疼得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陈邀月越看越生气,处理完伤口后,也加入了瞪男人的行列。
或许是感受到压力,对面的男人蹦出一句:“找了一个男人,你也不嫌丢人!”
“我自由恋爱,有什么丢人的?”叶饮春冷笑还击,“你管不住□□生了就跑才丢人。”
听到这话,陈邀月大概猜出对面这人的身份了。
“你是发达了、翅膀硬了,我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你有管过我吗?”
“你都没管过我死活,我干嘛要管你。”
“别搞错了!当年我把你接回去了,最后是你自己要走的!”
“那不是因为你先找了个女人?你们还打我……”
“你有证据吗?”
“别的不说,你把我扔在街边的事情警察那里绝对有留档,要不要我们现在回四川找?”
“停停停——”民警同志扶额,拍了拍桌子,“别吵了别吵了,我们先解决问题……”
“那是不是要让对面这位先生先安静下来才行?”陈邀月黑着脸道,“从我进来,没看到阿春主动做什么,倒是对面又抓人又挑衅的。”
民警见状,对一旁的同事说道:“麻烦暂时把这个人带离一下。”
同事把男人带走后,警察简单地和陈邀月说明了一下情况。
事情的起因是叶饮春的母亲田桂咏死了。但由于田桂咏没有陪在身边的家属,无人主持下葬事宜,社区出于规定要求,联系了她的前夫和儿子。
好巧不巧,这俩人居然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河北,于是他们干脆就找了个居中的地方来协商。
叶饮春的爸爸叫叶有财,俩人十多年没见了。叶有财一来就说自己没钱,也已经和田桂咏离婚,家里还有女儿儿子要养,不可能支付下葬费用。
想着少纠缠,叶饮春也没多争论,直接答应支付所有的费用。没想到叶有财见他这么大方,干脆搜了下叶饮春的名字,结果震惊地发现自己当年扔掉的儿子现在不仅有钱,还相当有名。
然后叶有财就死缠着叶饮春,说他能登山成功是因为继承了自己的基因,让他给自己分钱。叶饮春不答应,叶有财就挠了他,叶饮春干脆报了警,然后就闹到派出所来了。
陈邀月:“……”
怪不得他看一眼就会觉得眼熟,那个男人长得的确有点像叶饮春。
但他的阿春比那个男人好看多了,也善良多了。
“您们看吧,可以调解,也可以走程序。如果走程序,对方对叶同志造成了轻微伤,是可以拘留的,”民警道,“我们这里有社区同志的录像做证据,的确是对面先出的手。”
陈邀月看了眼叶饮春,叶饮春表情委屈巴巴的,没说话。
“我俩出去单独聊会儿可以吗?”陈邀月道,“这是我的证件,我在北京一家医院读博后,他是大学生,我们不会跑路的,不相信的话,证件压您这里。”
民警看了眼陈邀月递来的工作证。那是北京东城区最好的一家三甲医院。
他应允道:“行。”
陈邀月带着叶饮春走了几步,来到附近一个公园里。现在正是暮春,陈邀月早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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