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钦岗日峰因一场自然山石坠落事件,导致一人死亡,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评论区大部分人表示逝者安息,但也有人提出质疑,认为真相并非如此,是有人买通了协会,出此公告。
“登山方案是我们整个师门一起定的,原本计划教练在c2留守,我独自冲顶,但那天出发前,教练突然提出想一起上去,我…我就答应了。”
“早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当时我就该拒绝我教练的,”叶饮春把那天事情的经过补充了下,“他被落石砸中后,我把能去的地方爬了个遍,都没找到信号,没办法,就自己把我教练……运到山下了,大概,就是这样。”
“出事的点位在哪里?”
“是朗钦岗日峰,西北坡下撤段,c3出发前往c2的路上,海拔大约6700米,横切冰崖区。”
陈邀月判断道:“我们这里能爬上朗钦岗日峰c2的人不多,需要从外省调人,如果你当时不把他带下来,回去以后真的可能找不到了,所以我觉得你的判断没有错。”
“谢谢专业人员的肯定,但是……”叶饮春声音越来越小,“不管怎样,那条下撤路线是我选的,我觉得我确实有一定责任。”
原来他心里还有这层心结。陈邀月叹了口气:“朗钦岗日峰本来就只有你们团队登顶过,下撤路线都是现场新开发的,谁能预料到会不会有落石呢?”
“嗯……”叶饮春吃了口小笼包,勉强笑了笑,不打算继续讨谈论这件事,“总之,我那天去阿里……一方面是觉得路线的确是我选择的,我有愧于我教练,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死了,就可以对网上这些人……证明自己了吧。”
叶饮春觉得,想停止网上的舆论喧嚣,最好的自证方式就是死亡。于是他卖掉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开着老吉普,绕过边境检查区,来到山下。
他想把求救的可能性掐死,全程走得都是黄土荒坡,从没想过会遇到人。
但偏偏陈邀月在那里出现,还昏迷了,让他不停下来都没办法。
叶饮春看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包子,打算用一个昂扬的方式收尾这个故事:“但是请陈队长放心!我现在的想法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了,今天和你说这些,只是觉得我们是队友,陈队长有知情权,这样在一些关键时刻能做出更好的判断,我可能还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但……我会努力的。”
说罢,他又给陈邀月夹了一个包子:“你一直没吃呢,吃一个,晚上还要加班,万一饿昏了,我不就是救援队的罪人?”
“我要是昏了,队长这职位就禅让给你了。”
“什么,你想让我拿顾问的工资干队长的活吗——我才不要,已严肃拒绝。”
两人斗嘴间,滚烫的包子落进碟子里,陈邀月愣了愣,夹起包子,吃了一口:“你知不知道安娜普尔纳峰?”
“知道啊,著名的杀人峰,死亡率很高,他们都说爬那座山就是抽签……随机抽三人死一个,我还没爬过。”
陈邀月点头:“前年冬天,我去那里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坠崖骨折,被发现的时候,四肢冻伤,全身发紫……几乎只能等死了,他死前告诉我,他不后悔这个结局,既然选择了山,就代表他接受了山的无常。最后我把他的尸体带下了山,他的家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道谢,然后把他带回老家安葬了。”
嘴里的肉味伴随着温热感扩散开来,但说出的故事却是冰凉的,陈邀月有种不真实感。
叶饮春也同样有种不真实感,但这种不真实感是伴随着朗钦岗日峰的那场落石开始,以在雪山下遇见陈邀月为转折,持续到现在的。
他垂眼:“我知道,我也有这个觉悟,但是……亲眼看着队友在前面去世,和自己嘎嘣一下死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比起死在山上的人,活下来的人反而要面临更多的问题。
“说实话,虽然我没见过你教练,但我觉得他应该蛮重视你的,不然他也不会愿意把那辆老吉普送给你,”陈邀月道,“你们相处这么久,不需要我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所以呢?”
陈邀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我是说我觉得,比起扑通一下,摔到崖底,他肯定还是更希望你继续向前看,向上走。”
叶饮春抬头,眼神很迷茫:“我……”
“而且,沉默的才是大多数,比起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评论,我更相信活生生又真实的你,”陈邀月对他说道,“你的大多数粉丝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人言的力量很强大,叶饮春一个人刷那些评论时,差点就要被压垮。但此时此刻,陈邀月这么说一句,叶饮春就觉得自己又能站起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