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喻坐在霍放身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霍放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阴沉了。
她不由得望向他，他的脸色很难看。
“知道了。”
霍放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童喻疑惑，“怎么了？是不是案子出什么难题了？”
霍放凝视着她。
这个时候，她还担心着他的事。
她被人欺负，被人胁迫，她却只字不提。
这个女人……
霍放突然吻住她的嘴唇。
童喻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霍……”童喻喘气的空当喊他，他又给堵上了......
童喻脸颊微烫，却没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被角，“用？你当自己是电动牙刷？”
霍放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进来，手臂一伸，便将她捞进怀里。他胸膛温热，带着刚洗过澡的清冽雪松香，呼吸落在她额角，轻而沉，“比电动牙刷管用。”
童喻推他肩膀，“胡说。”
“我胡说？”他低头，鼻尖蹭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那你上次在云上顶层，喊我名字时抖得像风里芦苇——那会儿怎么不嫌我胡说？”
童喻猛地抬眼瞪他。
那晚暴雨倾盆，她高烧三十九度七，意识昏沉，被他裹着浴巾抱进浴室冲凉。水雾氤氲中她发冷打颤，手指死死攥着他后颈，一遍遍叫他名字，嗓音哑得不成调。后来清醒了，羞得三天没敢直视他眼睛。
“……不许提。”她把脸埋进他锁骨凹陷处，闷声警告。
霍放却笑了，指腹摩挲她后颈细软的绒毛，“好，不提。”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下次发烧，还这么叫。”
她气得掐他腰侧软肉，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反剪到头顶。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交错，“童喻。”
“嗯？”
“赵亦可今天说的话，你信吗？”
她一顿，睫毛轻颤。
霍放没等她答，继续道：“她说她死了，我们会愧疚。”他喉结缓缓滚动，声音忽然沉下去，“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她割腕那天，我正在手术室外面签字。”
童喻怔住。
“不是她的手术。”他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是林砚。车祸大出血，脾破裂，命悬一线。我签完字转身就去了ICU门口，站了十七分钟。护士出来问家属意见，我签字的手还在抖。”
童喻慢慢抬头看他。
“那十七分钟里，我没想起赵亦可。”他转回目光，深深凝着她，“我想的是，如果林砚死了，你怎么收场。你想飞国际线，得先过心理评估；你想调去培训部，得有三年无事故记录；你要是崩溃了，谁替你盯着航前准备清单，谁替你检查油量表，谁在你值飞长航线时，在家煮好姜茶等你回来？”
童喻眼眶猝然发热。
“所以赵亦可的生死，从来不在我的天平上。”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我的天平，只称得动你。”
她鼻子发酸，突然翻身骑坐在他小腹上，双手捧住他脸，“霍放。”
“嗯。”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她？”
他没立刻答。指尖缓慢描摹她下颌线，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是否完好。良久，才道：“我对她的所有付出，都源于一个承诺——她爸替我挡过子弹，我妈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照顾好亦可’。那是责任，不是爱。”他顿了顿，掌心贴上她后心，隔着薄薄睡衣感受她心跳，“爱是看见你睫毛沾着雨水站在停机坪，第一反应是冲过去给你披外套，而不是计算这举动是否符合‘霍二少该有的分寸’。”
童喻怔怔看着他。
“爱是你摔跤时，我膝盖先于脑子着地。”
“是你随口说想吃雾城老街的桂花糖藕，我连夜让人空运新鲜莲藕和百年老桂花蜜。”
“是你第一次叫我‘霍放’，不是‘霍总’、‘霍先生’、‘霍二少’——就两个字，我记了整整五年。”
她眼睫一颤，一滴泪砸在他胸口。
霍放没擦，任由那点温热渗进皮肤，“哭什么？”
“觉得……”她吸了吸鼻子，“你太傻。”
“嗯？”
“为我这么傻。”
他忽然翻转身体，将她压进柔软被褥，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眉心、鼻尖、唇角，最后停在她耳边，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木纹：“不傻。我算过命。”
“……啊？”
“算命的说我三十岁前必遇劫，破劫之人姓童，属虎，右耳垂有颗小痣。”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耳垂，“你猜，我头回见你，是在哪儿？”
童喻愣住。
“首都机场T3出发层。”他低笑，“你拖着行李箱往值机口走，回头跟同事说话，风吹起你耳边碎发——我一眼看见那颗痣。”
她愕然，“那次……你就在？”
“在。”他抵着她额头，“穿着黑风衣，站在廊桥阴影里。你同事说‘童教员今儿气色真好’，你说‘昨儿飞了十四个小时，脸都是肿的’。”他模仿她略带沙哑的尾音，惹得她噗嗤笑出声，“我记了三个月航班表，就为等你执飞京雾线。”
“……你跟踪我？”她佯怒。
“不叫跟踪。”他捏她鼻尖，“叫战略性偶遇。”
她笑得喘不上气，他趁机吻住她嘴唇，舌尖温柔撬开齿关。这个吻不急不躁，像春溪漫过青石，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她渐渐软了腰肢，手指插进他微湿的短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气息交缠，“现在，能叫了吗？”
她红着脸别开视线，“……老公。”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霍放浑身一僵，随即收紧环在她腰后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他额头抵着她颈窝，呼吸滚烫，许久没说话。
童喻伸手摸他后颈，触到一片细微汗意，“霍放？”
他哑声道：“再说一遍。”
“老公。”
这次清晰了些。
他喉结剧烈滚动，突然将脸埋进她颈侧，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童喻愣住，指尖顿在半空。
霍放从不哭。她见过他面对董事会集体逼宫时冷笑饮尽一杯烈酒，见过他母亲葬礼上独自守灵整夜未落一滴泪，甚至见过他左手骨折仍单手签字批下十亿并购案——可此刻，她颈侧皮肤分明感到一点温热迅速洇开。
她心口发紧，轻轻拍他后背，“怎么了？”
他没抬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肩胛骨，声音闷在布料里：“……就这一刻。”
“什么？”
“就现在。”他终于松开些，抬眼看她，眼尾泛红，眸底却亮得惊人，“我活得像个人。”
童喻心头巨震，所有玩笑与娇嗔都化作无声哽咽。她捧住他脸，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以后每刻都是。”
他弯起嘴角，亲她掌心，“好。”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震动。
童喻拿起来瞥了眼，是郑云梦发来的消息：【刚落地！发现件怪事——赵亦可坐的轮椅，扶手上贴了张医用胶布，边缘翘起露出底下金属反光。我职业病犯了多看了两眼，那反光角度……不像普通铝合金。】
她蹙眉，把手机递给霍放。
霍放扫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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