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这个叫托著盖,叫拿人替钉。」
「两千年来我们以为那是镇压。」
他把手放下了。「那不是镇压。」
「那是餵食。」
那一句说完,没有人能出声。后来沈聿站起来了。
「不对!」
他的手在发抖。「那我师叔祖他们呢!那二十六个人上来了!他们要是一直被吃,怎么还能上来!」
「因为吃得慢。」
「慢也是吃!」
「对。」叶峰说。
「那两千年——」
沈聿的话卡住了。他自己算过来了。
「……两千年,二十七个人。」
「它一口都没吃完。」
「它一直留著。」
沈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没起来。后来是韩九鹤先开的口。 (10,0);
「你接著说。」
「接著说落雁口那三百一十七个。」
叶峰把那六十页往中间推。「那三百多个人被餵了半年药,餵到身上长出那个东西。餵的人图什么?」
「图养出来的那些东西能收上去。」
「可这三百多个人里,最后能收上去的只有几十个。」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熬不住。」
「熬不住的那些,泡在碗里,两个月就没了。」
「熬得住的那几十个——」
叶峰停了一下。「是身子最好、脾气最硬、最不肯认的那几十个。」
沈聿的脸白了。「也就是说,他们挑人的规矩,跟它挑孩子是一个规矩。」
「对。」
「它要的从来不是命。」
叶峰站起来了。他在玉台前头走了两步,转过身。
「它要的是人身上那一点还在顶著的东西。」
「一个人躺下了,认了,不动了——那种人它不要。」
「它要的是还在顶的。」
「顶得越久越好,顶得越硬越好。」
殿里安静了很久。后来林鈺倾开口了。
她这半天一直坐在角落里。「那我们两个呢。」
叶峰转过头看她。「它半年前在井底下不动手。」林鈺倾说,「那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在那间屋子里,我身上的东西快烧空了,你的帐也见底了。」
「它要动手,那是最好的时候。」
「它没动。」
叶峰没有立刻答。「鈺倾。」
「你说。」
「合脉大成那一刻,我们两个成了一条脉。」
「对。」
「两千年来,成过这一步的有十八对。」
「对。」
「可那十八对里,有多少是像我们这样——」
叶峰的声音停了一下。「帐並成一本,两个人一个池子,一个动另一个当场知道。」
殿里没有人答得上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叶峰说。
「可我知道一件事:一对成了的锁钥,是它两千年来能等到的最好的一顿。」
「它不著急。」
「它等得起。」 (10,0);
沈聿在旁边听得脸都青了。「那它现在是把你们俩当什么?」
叶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
「当一锅燉著的肉。」
「火候还不到。」
那天下午散会以前,叶峰在殿门口站住了。他转过身,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他问得很慢。「那按这个说法——」
殿里所有人都看著他。「治它,是不是就得让它没得吃。」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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