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比起陛下说太子谋反的那些所谓“证据”,今日听下来,似乎,陛下有意易储的“证据”,还要更多一些?
孔颖达额上冷汗涔涔,跪在冰凉青砖之上,嘴唇动了好几回,想要为皇帝辩驳几句。
但心中,却有一种“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感觉。
“更何况,这老狗本就是你安排入东宫的!”
“他每每逼凌太子,你都要大加赏赐,岂不更加说明你意欲陷害嫡长子,使其自行退位,也好不妨害到你明君的声名!”李象怒斥道。
听到这一句话,孔颖达竟然有一种“还好皇孙没有继续凌逼老夫,而是又去攻讦陛下”的感觉。
连李象又骂了他一句“老狗”,都无暇顾及了。
“早知如此,就万万不该跟着崔氏,搅和这趟浑水!”孔颖达绝望的想着。
一心想要挽回名望,却反而又丢了回脸!还忽然被陛下拉出来挡枪。
不论是不是如这竖子所说,是陛下谋划要废太子,废太子之事,都是禁忌,谁掺和过深,都没好事!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再晕过去一回了。
“说一千道一万,朕没有非废承乾的理由!如何能称得上已具废储之心!”
见孔颖达呐呐无言,当着这史笔之下,众目睽睽,李世民只好硬着头皮,再度自己赤膊上阵。
他句句都想据理力争,可话音落地,院中仍是死寂一片,连孔颖达都只是五体投地,低着头不发一言,明显已无一人认同李世民。
李象晒笑一声:“理由?陛下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他继续补完着“李世民陷害亲子”的动机:
“天心难测,谁又知道陛下如何想呢?或许,是忌惮太子年岁渐长,有分走君权的可能。”
“亦或许,是陛下有意废除嫡长继承之制,想要施行立君以贤。毕竟这样,陛下自己弑兄夺位之事,也可以变得名正言顺。”
看着李世民一副气的快要冒烟的模样,李象继续推论道:“总之陛下高瞻远瞩,仅用纥干承基一个东宫家奴,便完成了废太子之事。不毁声望,不废朝事,着实高明。”
“唯一算岔了的是,陛下错估了四王叔李泰的能耐。陛下想不到他一刻也不能等,为了快些坐上储位,竟然会说出‘杀子传弟’这样丧尽天良之言。”
说着,李象露出嘲笑的模样:“陛下以为,平日里更加乖巧孝顺的魏王,比时常口出怨言的我阿更加不会威胁到皇位。却没想到,魏王的仁孝都是装的………………”
“却不知陛下当时,是何等感受?”
“你......”李世民身躯微微晃动。
“......无论你如何舌灿莲花,承乾已然自己认罪,总是事实!”
“若是他人诬陷,承乾何必认罪!”
李承乾认罪谋反,并当场表示,要与他这个君父断绝关系,希望生生世世不复生在帝王家。
这于他李世民而言,也是不愿再次提及的伤疤。
但现在,他只能将这件事搬了出来。他已经没有了其他辩驳的理由。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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