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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 你们意图刺杀朕的皇孙?(第1页/共2页)

    世人皆知,今上好书法,尤爱王羲之王友军的真迹法帖。为了一份《兰亭序》,更是大费周章,搜罗天下。好不容易收入禁中,更是爱不释手,日日临摹。

    为了搜罗这一份王右军的行书真迹,崔氏也是下了血本。此...

    崔嵩话音未落,满场哗然如沸水炸裂。

    那顶峨冠本是儒者身份之象征,素来洁净端严,不容轻亵。此刻被李象攥在手中,竟当众扬起袖口,作势欲往里头倒水——袖口微敞,露出腕间一截青筋微凸的少年臂骨,分明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薄韧之力,却偏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痞气与狠劲。

    “住手!”

    “岂有此理!”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数位白发老儒齐齐拍案而起,有几位甚至踉跄着便要冲上杏坛。可刚迈两步,又硬生生顿住——不是被谁拦下,而是被李象那一眼钉在原地。

    那眼神不怒、不讥、不躁,只静静扫过全场,像一泓春水映着寒光,照得人心里发毛。他嘴角甚至挂着点笑,可那笑意没进眼底,反倒衬得眸子更冷、更沉。

    “诸公且慢。”李象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我若真拿这冠儿去盛尿,那是辱没先贤;可若只是借它一用,讲个道理,倒也算不得大逆不道。”

    他将儒冠翻转过来,托于掌心,缓缓举至胸前,目光直刺崔嵩:“崔公方才说,圣贤之法,万世不易,尊之则安,违之则乱。敢问一句——圣贤制冠,所为何用?”

    崔嵩一怔,下意识答:“以正衣冠,以肃仪容,以明尊卑……”

    “好!”李象朗声截断,“既为正衣冠、肃仪容、明尊卑,那请问,若戴冠者心术不正、言行悖礼、倚老卖老、构陷稚子,这冠,还是不是圣贤所授之冠?”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见不少儒生已悄然垂首,才继续道:“若冠可正衣冠,却不能正人心;若礼可明尊卑,却不能辨曲直;若道统可压万言,却容不下一句‘百姓何辜’——那这冠,戴得再高,也不过是个遮羞的摆设;这礼,行得再恭,也不过是欺世的戏台;这道统,传得再久,也不过是捆缚良知的绳索!”

    满场寂然。

    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崔嵩面色由青转紫,嘴唇翕动数次,竟一时语塞。他一生讲经数十载,辩难无数,从未遇过这般打法——不引经、不据典、不抠字眼、不谈义理,偏偏句句砸在人心最软处,又准又狠,还裹着一层油盐不进的市井锋芒。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崔嵩终于喘上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指向李象,“圣人立教,本为教化万民,岂容尔等以俗俚之语,污蔑大道!”

    “俗俚?”李象一笑,忽而转向身后那位被他吓白脸的儒生,“方才我说‘那老头儿在说你’,你吓得摆手否认——可若那俚曲真唱的是你,你为何怕?若唱的不是你,你又为何慌?”

    那儒生脸色骤白,喉结滚动,张口欲辩,却见李象已转回身,朝崔嵩一拱手:“崔公可知,长安西市有家豆腐坊,东主姓王,祖上三代种田,如今租种崔氏庄田三亩,年纳租粟二石四斗,另加绢一匹、鸡两只、腊肉半斤。去年秋旱,收成不足三成,王家老父跪求缓租,崔家管事说:‘崔公有训,租额不减,减则失礼。’于是王家卖女抵租,女儿十三岁,卖入平康坊教坊司。”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如石坠深潭。

    “崔公可知,终南山下有座小村,名唤柳树沟。村里三十户,十户田契早归崔氏名下,余者皆为佃农。前月县衙贴榜征丁修驰道,柳树沟抽丁八人,其中五人未及弱冠,三人已逾花甲。征丁文书上写‘依律均徭’,可崔氏庄丁,一个未出。”

    李象顿了顿,目光扫过崔皓——后者正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崔公可知,前日太医署送来三副退热汤药,专治时疫,分发各坊。隆庆坊领到两副,因我李象住在那里;而崔氏聚居的永宁坊,领到一副——据说,是崔公亲自去药库,以‘崔氏子弟多习礼乐,染病者寡’为由,主动让出。”

    他忽然笑了:“崔公,您说,这叫不叫‘各安其分’?这叫不叫‘士庶有别’?这叫不叫‘尊卑有序’?”

    崔嵩胸口剧烈起伏,拄杖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栽倒。崔皓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被崔嵩一个凌厉眼神钉回原位。

    “竖子……狂悖!”崔嵩嘶声道,“尔不过一介童蒙,岂知天下之重、社稷之艰!”

    “童蒙?”李象歪头一笑,“那崔公年逾古稀,可曾亲赴陇右察过军屯?可曾下江南看过漕运?可曾在关中灾年开仓放粮,而非坐等朝廷调拨?您知道一石米运到长安要多少脚力?多少损耗?多少人饿死在路上?您知道今年春闱考生中,有多少人是赤足走三千里来赴考?您知道他们鞋底磨穿时,脚上血泡叠着血泡,却仍不敢歇,因怕误了时辰,便误了一生?”

    他声音陡然拔高:“您不知道!您只知道坐在菩提寺的杏坛上,用‘纲常’二字,把活人钉死在牌位上!”

    “放肆!”一声厉喝自后排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霍然起身,面沉如铁。他本一直静坐观局,此时却再也按捺不住:“李象!你口口声声百姓疾苦,可《五经正义》所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乃圣人深意!百姓愚钝,若使其尽知上下之别、贵贱之分,反生怨怼,动摇国本!你今日所言,实为蛊惑民心,动摇纲常!”

    李象缓缓转过身,看向孔颖达,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孔祭酒,《论语·泰伯》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您可知,这句后面,还有半句?”

    孔颖达一愣:“《论语》原文,何来半句?”

    “因为后半句,被删了。”李象平静道,“竹简残卷、敦煌遗书、长沙马王堆帛书《老子》乙本夹注里,都提过此事。汉初学者整理《论语》,嫌后半句不合时宜,遂削去。那半句是——‘知之则无欺,无欺则可任。’”

    满场俱震。

    连萧瑀捻佛珠的手指都僵在半空。

    李象声音清越,字字如凿:“圣人之意,非是愚民,而是——百姓若不知真相,则易受欺;若不受欺,则可委以重任。所谓‘不可使知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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