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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猎:荒野的指针 最新章节更新列表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接连击倒(为盟主‘相合曲’加一更)(第2页/共2页)

    “不。”穆蒂摇头,月光下她的侧脸冷静得令人心悸,“是投石问路。”

    她缓步走向龙厩方向,沙棘和鱼丸沉默跟上。石阶在脚下延伸,月光将三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又渐渐分开。

    “它知道库纳法人敬畏怪物,更知道他们依赖鹭鹰龙。”穆蒂边走边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常识,“所以它选中辟兽,把它们赶到村边——既试探村民反应,也观察鹭鹰龙的警戒阈值。若龙厩骚动、若巡逻队立刻集结、若扎托亲自带队出村围猎……它就能摸清这支力量的底线。”

    鱼丸爪尖抠进石缝:“可它没等到围猎。”

    “因为它等到了更有趣的东西。”穆蒂停下脚步,指向远处——那里,两座石屋之间,一条几乎被野草掩埋的小径蜿蜒向森林深处。“奥朗和扎托今天下午,沿着这条旧牧道去了北坡林缘。扎托说,那里近年长出了大片荧光苔藓,是库纳法人采药的新据点。但苔藓喜阴湿,北坡却常年曝晒……除非,地下有裂缝,渗出寒泉。”

    沙棘脑中电光一闪:“荒钩爪的巢穴,常筑于地热喷口附近!”

    “没错。”穆蒂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无温度,“它不是在试探村子。是在等我们——等一群带着陌生装备、操着异乡口音、却对怪物习性熟稔得反常的猎人,主动走进它设下的‘新牧场’。”

    夜风忽止。三只艾露同时绷紧身躯。沙棘颈后绒毛根根倒竖——它嗅到了。一丝极淡、极腥的气息,混在干草与月光里,像锈蚀的刀锋刮过鼻腔。不是辟兽的膻味,不是轰龙的硫磺焦糊,而是一种……陈年血腥混着矿物粉尘的闷浊感,仿佛掀开一块压了十年的铁砧。

    鱼丸猛地抬头,绿瞳收缩如针:“它来过这里!”

    “不。”穆蒂却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一直在这里。”

    她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月光下,她食指与拇指指腹,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粉末。那粉末细如尘,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极其缓慢地渗入毛孔,像活物般蜿蜒向上,在她腕骨内侧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蛛网般的淡蓝脉络。

    沙棘瞳孔骤缩:“荧光苔藓孢子?!”

    “嗯。”穆蒂收拢手指,将那点幽蓝彻底攥进掌心,“奥朗下午从北坡回来时,袖口沾着这东西。扎托帮他拍掉时,我站在三步之外——看得清楚。”

    她顿了顿,望向龙厩方向,声音沉静如古井:“所以,荒钩爪没现身,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现身。它把‘路标’涂在了我们身上。等我们明天骑着鹭鹰龙奔向北坡……它就会知道,哪条岔路通向猎人的营地,哪条沟壑藏得下伏击的爪牙。”

    身后,石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奥朗披着厚毯子站在门口,火塘余烬的微光映亮他半张脸。他没穿鞋,赤脚踩在微凉的石阶上,手里拎着那只盛兽乳的铜壶,壶嘴还萦绕着一缕将散未散的白气。

    “聊完了?”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平稳,“我煮了热奶,加了诺诺今早送来的野蜂蜜。”

    穆蒂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奥朗便也不再多言,只将铜壶搁在石阶边,自己挨着沙棘坐下,伸手拨弄火塘里几块尚存余温的炭块。暗红的光映着他指节分明的手,腕骨上一道旧疤蜿蜒如蛇——那是雪原上,他徒手掰开崩塌冰隙时,被碎冰割开的。

    “今晚月色真好。”奥朗忽然说,仰头望着那轮饱满的银盘,“诺诺说,库纳法人管这叫‘引路月’。传说迷途的旅人只要跟着月光走,终会遇见该遇见的人。”

    穆蒂终于转过身。月光落进她眼里,漾开一片清冽的涟漪。她看着奥朗,看了很久,久到沙棘几乎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可最终,她只是弯腰,从奥朗搁在地上的铜壶旁,拈起一片被夜风卷来的、边缘微卷的银杏叶。

    叶脉清晰,叶缘泛着秋日特有的金边。她将叶子放在掌心,轻轻一吹。

    银杏叶打着旋儿飞向夜空,被月光镀上薄薄一层银箔,飘向龙厩的方向,最终落进一丛干草堆里,悄无声息。

    “是啊。”穆蒂轻声说,仿佛回应,又似自语,“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

    奥朗没看那片叶子。他低头,用小木勺搅动铜壶里温热的兽奶,蜂蜜的甜香愈发浓郁,温柔地弥漫开来,盖住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远处,龙厩里传来雏鸟梦呓般的咕哝。一只幼崽在睡梦中蹬了蹬腿,绒毛蓬松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月光静静流淌,漫过石屋,漫过兽栏,漫过龙厩顶上堆积的干草,最终温柔地覆在每一只酣睡的鹭鹰龙脊背上,像一张巨大而安宁的银箔。

    沙棘蜷进奥朗腿边的毯子里,把脸埋进温热的绒毛里。它听见鱼丸在自己耳边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而穆蒂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石屋走去。她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线上,不偏不倚,不疾不徐。

    石屋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夜,重新沉入寂静。唯有月光,亘古不变地倾泻着,照亮通往龙厩的小径,照亮北坡林缘幽暗的树影,照亮所有未启程的路,与所有将至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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