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翠花》 50-60(第1/21页)
第51章
自从成为大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裴怀彻便不曾缺过女子的青睐。
因而只一眼,他就读懂了郦婵眼中欲说还休,落于卫江冉身上的眸光,分明缠绵而羞怯,暗涌的意味早已超越了寻常亲眷的范畴。
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轻叩了一下。
他继而想起翠花生辰那日,郦媛那句似是无心闲道的玩笑话,质疑郦婵“哪里是倾慕才子,分明是喜欢姐夫”……
当时他并没觉出郦婵对自己有什么,便只当是她们姐妹间的戏谑,此刻串联起来,倒品出其中的几分了然和无奈。
毋庸置疑,郦婵虽不是什么“但凡姐夫就喜欢”,但对卫江冉这位大姐夫的心思,确是真得不能再真。
那么,难道是皇太女早已察觉出郦婵对自己的驸马生了绮念,自然迁怒于卫江冉举止不端,才招来了不该有的惦记,故而致使了今日的夫妻离心吗?
这念头如暗夜萤火,只在裴怀彻脑中一闪即逝,随即又被他自己按灭。
且不说卫江冉与皇太女定亲的时候,郦媛不过七岁,成婚时亦只是十龄稚童,远未到知情解意的年纪。
单看卫江冉其人,也俨然是端方持重的做派,绝非那等罔顾人伦,会荒唐到去招惹妻主幼妹的轻薄之徒。
更何况,昔日皇太女仅因觉得郦璟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储君之位,便能狠下毒手去毁掉弟弟一辈子,若她当真在意卫江冉,又岂会容郦婵将这份心思藏到今日,仍安然无恙?
如此推来,倒更可能是另一番情形。
皇太女出于某种原因冷落卫江冉在先,郦婵自幼看在眼中,加之素来倾慕风采卓然的富有才学之士,难免怜惜与钦慕交织,随着年岁渐长,及至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这份单纯的少女仰慕便在不经意间酿出了别的滋味。
裴怀彻收回目光,几不可闻地轻吁了一口气。
他并不打算将这些忖度点与翠花知晓。
无论皇太女喜或不喜,卫江冉毕竟是她明媒正娶,告祭过天地的东宫驸马。
郦婵这番心思,终究悖了人伦常理,于情或可悯,于理却难容。
他总不能像先前对待郦璟和桑倾辞那般,也纵着翠花在妹妹和姐夫之间推波助澜。
那无异于皇太女正愁无处发难他们兄弟姐妹四人,自己这边就亲手将刀柄递上。
眼下只能盼着,待郦婵和郦媛明年出宫开府,见得广了,不该存的心思也能渐渐淡去,将念想摆正,不再去肖想那轮永不可掬的水中月。
思及此处,裴怀彻心口又似压了块沉石,连殿内温馨和睦的宴席氛围,都驱不散那缕沉甸甸的烦闷。
所幸这场除夕宫宴总算无风无浪地到了尾声。
翠花伶俐乖巧,笑语嫣然间,哄得女皇频频展颜。
郦璟虽仍紧张,应对女皇问询时却也得体周全,仪态举止都挑不出错处。
又因子女皆得益于他的教导才进益良多,还令女皇看他的目光都更添几分温和,宴至中途,顾及他体弱畏寒,甚至特地垂询他是否需要在他与翠花席边再增一只暖炉。
申时三刻,见子女们渐渐停箸,女皇便吩咐宫人不再添菜续酒,宴席就此散去。
离席时,眼见郦婵不顾郦媛频频使来的眼色,竟欲上前拦下卫江冉再搭话,裴怀彻心头一紧,当即重重清了清嗓子。
身侧的翠花立刻转过头,眸中忧色浮现道:“怎么突然咳了?是不是方才在殿内吃了酒,积了汗,这会儿叫风扑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俯身,为他拢紧膝上薄毯,又将他微凉的手合入自己温软的掌心,轻轻捂着。
小娘子体贴至极,有暖意顺着手臂经络,一路熨帖到裴怀彻心底。
他正欲寻个由头让她叫住郦婵,便顺势道:“是有些不适,你去同四殿下和五殿下说一声,能否再去她们殿中稍坐片刻,缓一缓再走。”
翠花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将轮椅交由郦璟照看,自己则提步上前。
她的身影刚好截住了郦婵追随着卫江冉的目光和脚步,笑吟吟道:“婵儿妹妹,媛儿妹妹,你们姐夫方才多饮了几杯,此刻若直接乘轿,怕吹了风再勾染风寒,不知妹妹们方不方便,容我们过去你们宫中叨扰片刻,稍坐即走?”
裴怀彻瞥见郦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郦婵脸上虽飞快掠过一丝不甘,却到底无法对姐姐直言自己的“算计”,只得也挤出一丝笑,与郦媛一道引他们转向寝宫。
当然,在郦婵和郦媛宫中小坐时,见郦婵心绪不宁,言谈间频频恍惚,裴怀彻唯恐自家敏锐的小娘子再过片刻就会瞧出端倪,并未与翠花和郦璟久留。
估摸着卫江冉应该已经安然返回东宫,他便借口缓过来了,让郦璟唤来抬轿的宫人,表明了动身回府之意。
回程的马车轧过皇城平整的青石板路,平稳而轻缓地辘辘而行。
车窗外,沿途的家家户户门前都已经悬起了喜庆的灯笼,暖红色的光晕透过锦帘缝隙,柔柔地漫进车厢,将车内映照得一片温馨安宁。
裴怀彻的轮椅依惯例固定在近窗处,对面则是翠花与郦璟并肩坐着。
姐弟二人全然卸下了入宫时的紧张压抑,说笑间语声轻快,意犹未尽地叙说着宴上种种。
先是郦璟声带释然地道:“二姐姐,你都不知,母皇起初问我话时,我都愣住了,险些没反应过来,多亏你唤我那一声。”
翠花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道:“可母皇问你的话,你后头全答得极好呀!我早同你说了嘛,不必慌张的,以往我每次入宫,母皇也常会问起你,此番既特意令我带你一同赴宴,必是心中对你的芥蒂已消融了许多。”
郦璟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浮上真切的感激道:“都是托姐姐和姐夫的福……从前人人都只当我是不可救药的魔丸,避之都唯恐不及,哪里有谁肯在母皇面前为我言语半句。”
翠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意和煦地道:“那也得是你自己争气,经你姐夫稍加点拨便进益神速,否则姐姐我也不敢在母皇面前昧着良心夸你,那不成了欺君又欺母了吗?”
少女与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唇边皆漫着清浅愉悦的笑痕。
唯独裴怀彻似乎比赴宴前更沉默,一路只静静听着,便是偶尔应的一两声,深邃眸底也仿佛照不进丝毫暖色,只沉凝着目光,淡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光影,明明灭灭。
马车驶入绛珠公主府时,天际边的最后一缕微光也已敛尽。
因早与郦璟约好今夜要一同守岁,燃放烟花,翠花便提议子时前先各自回房小憩,以免宫宴归来皆一身疲乏,入夜后再精神不济熬不住整夜。
目送郦璟的身影没入西厢院的月洞门,翠花才从下人手中接过藤条轮椅,亲自推着裴怀彻穿过长廊下明晃摇曳的宫灯光晕,一路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宝钿听着动静,早已在殿中备好了温热清水,以便他们洗去一路沾染的浮尘。
翠花先帮趁着裴怀彻褪下繁
【请收藏,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皇女翠花》 50-60(第19/21页)
管事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莫说裴怀彻,便是翠花,也听出了别馆主家含蓄的结交之意。
渝城不算大,他们连日来一直出手阔绰,风声想必早已传开。
对方既知他们明面上是打着“游玩兼物色铺面”的名义来此,定是动了合伙经营的心思。
毕竟他们若真要在此处拓展生意,平日还远居湘京,总需寻几个可靠的本地人代为照看。
裴怀彻和翠花自不会当真在此经营什么商铺,倒是郦媛得知他们准备以富商身份作为遮掩后,曾经提过若遇到地段合适的铺面,可代为留意。
渝城游人如织,做些特色工艺品的营生或许不错。
不过郦媛也知他们此行重在疗养散心,亦明言自己不过随口一说,万勿因此搅扰了他们游玩的雅兴。
因此裴怀彻并未立刻应去与不去,只将目光投向翠花。
他温声询道:“承蒙主家盛情相邀,娘子可想去看看?为夫双腿不便,赴宴时恐需娘子与主家多加看顾,若主家不嫌扰攘,娘子也不怕辛苦,我们便去贺一贺,若你唯恐应对不来,我们便备一份厚礼,心意到了,想来主家也不会责怪我们不识抬举。”
他这话说得极为妥帖。
他腿上有疾需坐轮椅是事实,赴婚宴又不比寻常出游,人家嫁女,他们总不好带着一众仆从前呼后拥。
若翠花不愿去,便可推说独自照料他恐有不便,也不算拂了对方的面子。
不过这可是大喜之事。
这样的热闹场合,翠花在心里,实打实为她自己和裴怀彻盼了三年。
如今虽则他已是她名正言顺的正宫驸马,可天家公主的婚仪,终归与民间嫁娶办礼不同。
因要筹备的典仪,器物,礼服极其繁琐,礼部斟酌再三,只将他们的婚期初步定在了今年的重阳。
据礼部官员的呈报,那日不仅是黄道吉日,又恰巧是她的二十岁生辰,正可图个“双喜临门”的好彩头。
翠花对这日子是极满意的,可一想到还需等上近半载的光阴才能凤冠霞帔,与他正式行礼拜堂,难免觉得时日漫长,恨不得日日翻着黄历,盼着前面的一页页飞快揭过。
而自己的花烛佳期尚需等待,如今竟意外得了机会,先去见识一番民间嫁女的喜庆热闹,她自然乐意。
能去沾沾那盈门的喜气,也为她和相公预讨一份和和美美,圆满顺遂的兆头,何乐不为?
于是她眼波盈盈一转,当即点头应允。
素手则自然牵上了裴怀彻的衣袖,欢欣地轻晃道:“这般喜事,主家又诚心相邀,我们怎好不去?你放心,就算只我一人,也定能照顾得你周全,绝不给主家添半点麻烦。”
裴怀彻瞧着她眼尾漾开的笑意,眼底亦漫上了纵容的温存,唇边笑意渐深道:“好,那便一同去,有劳管事回禀主家,五日后,淮某当携夫人前往,为令爱恭贺新婚之喜。”
待管事心满意足地离去,置办贺礼一事就提上了眼前。
所幸他们近来本就采买了不少东西,裴怀彻安排起来也颇为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他最终择定了城中最知名那家绸庄的两匹上用云锦,一柄老字号银楼打造的赤金如意,再配上四盒做工考究的蜜饯糕点,并一坛泥封严密的醇厚佳酿。
样样都彰显出恰到好处的重视与用心,既体面周全,却又不显丝毫的刻意炫耀。
诸事齐备,只待佳期。
裴怀彻知道翠花最是喜欢热闹,静候喜宴当日,带着他的小娘子,去浸那满堂的喜庆喧嚣。
作者有话说:
一时微服一时爽,一直微服一直爽,翠花花和王爷日渐沉迷角色扮演哈哈哈~
第60章
喜宴那日,翠花并未作多么秾丽夺目的装扮。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逢着旁人的大喜日子,纵然无心,若是抢了新娘的风头,也总归不妥。
她心里忖着,便只拣了一身鹅黄绣折枝春桃的软缎襦裙,外罩浅碧色的罗纱薄衫。
乌发则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就,春日枝头初绽的玉兰一般,明明通身上下皆素净温婉,却自有一段端雅气度,清丽不可方物。
马车辘辘,待二人乘车抵达别馆主家的宅邸时,门前已是骏马香车络绎不绝,宾客如云。
朱门之上红绸高挂,廊檐下鞭炮声噼啪作响,碎红纸屑混着些许硫磺硝烟的气味,一并弥漫在喧闹的氛围里,一派喜气蒸腾。
近日伺候他们的管事早就在门前翘首以待,一见车驾停稳,立刻堆满笑容迎上。
一面引着二人向里走,一面不住道:“淮老爷,夫人,一路辛苦了,我家主人方才还在念叨呢,说二位贵人肯赏光赴宴,真是我家小姐的福气。”
裴怀彻和翠花从容回礼,行止间皆是高门大户浸染出的落落大方,加之他们的容色气质着实出众,入席的一路都引得周遭宾客频频侧目,低语艳羡。
他们既是应主家之邀前来,自然算在娘家人一列,因此在婆家迎亲的队伍抵达前,便先见到了尚在闺房中点妆的新嫁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