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松跟着失笑出声,“那你……”
“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讲价了。常常我还没说出口,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黎曜松试着去想象楚思衡小时候站在摊位前抹泪的样子,脑海里竟立即浮现出了具体的画面。
他负责看着自家摊位,迎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双手提着篮子,身着白衣如团子般的小娃娃。那摊位比他还高,需要使劲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
那小娃娃踮脚看了半天,也不知看到多少,竟指了块最大的,吞吞吐吐半天说要这个,要……
后面还要什么,他那时没有听清。因为话说到一半,那小娃娃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那个肉摊上的大哥哥一见我哭,可吓坏了,连忙过来哄我,又是掏糖又是给我抹眼泪。但我哭得太凶,根本不理他。眼看哭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那大哥哥便将他摊位上最大的一块肉放到了我的篮子里,说不要钱送给我,还给我塞了颗糖……”楚思衡抬眸对上黎曜松诧异的目光,“现在想来,那个大哥哥这么自作主张,回头定是要被他家里人责骂的,你说是吧?”
“那不重要。”黎曜松颤抖着握住楚思衡微凉的手,“那大哥哥见不得那么漂亮的小娃娃哭,是自愿送他,自愿被责骂的。否则他也不会有这个缘分,能在十六年后为他庆贺生辰。”
两人相视一笑,呼吸已交融成一个缠绵的吻。
一吻毕,黎曜松抚上楚思衡因亲吻喘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笑道:“当时我一见那小娃娃,便觉得他漂亮极了,长大后定是个美人。但我想得还是太肤浅了,这人长大了不仅是美人,还是我的……”
“黎曜松!”
“嗯,我在。”黎曜松低笑应着,抬手扫过他红透的耳垂,“娘子这是……害羞了?”
楚思衡欲言又止,他竟想不到话来反驳。
黎曜松难得见他被噎到说不出话的模样,顿时起了玩心:“看来这长大了,与小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既如此,不如……再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无耻……”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无耻了?”黎曜松缓缓将手探入楚思衡的衣料之下,“真正‘无耻’的,还没开始呢。”
楚思衡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是黎曜松算计好的!
肉铺的夫妻早已离去,可从方才进店开始,店内便一尘不染。按黎曜松的说法,二楼起码有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可桌上不仅有烛台,连榻上的被子都没有丝毫霉味,明显是有人提前收拾过的。
而拥有钥匙的,只有黎曜松……
“你早就打算带我来这儿了,又何必瞒我那么久?”
“没办法,要是不瞒着你,我的军师大人,怕又要在书房和那些火药睡在一张书案上,冷落为夫了。”黎曜松俯下身,指腹摩挲过楚思衡的唇,“况且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想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你一些惊喜。”
楚思衡环顾四周,最终落于黎曜松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上,挑眉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生辰送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黎曜松轻挑开楚思衡的腰带,在他耳边低语,“今日是你的生辰,亦是及冠之日。我的思衡,从现在起可就及冠成人了……”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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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衡顿感不妙:“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无法行冠礼,那总要有些旁的仪式。”黎曜松褪尽衣衫,“思衡,今夜……来些不一样的,可好?”
“什么…不一样的?”
黎曜松半抱起楚思衡让他背对自己,屈膝跪坐于榻上,指尖请挑过他的发带。楚思衡面对着墙,忽觉长发披散,那月白绸带随之到了他手上。
楚思衡下意识挣扎:“你……唔…”
黎曜松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余下的一切话语,尽数化成了呜咽和难耐的低吟。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黎曜松拥着他,用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楚思衡潜意识想要挣扎,可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搂着那精壮的腰身,喉间不断发出黎曜松想听到的声音。
“思衡……叫我。”黎曜松吻着他的唇,“叫我…像当年那般……”
“又胡思乱……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楚思衡无力再换,黎曜松终于不再执着于那个称呼。只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不断轻语:“思衡,生辰快乐……”
…-
作者有话说:
小楚终于彻底长开了[鼓掌]
第104章 长生辫
翌日楚思衡悠悠转醒时, 黎曜松早已醒了多时,正捻着他铺散在枕上的一缕青丝把玩。
见他睁眼,黎曜松含笑低头, 在楚思衡眼尾处落下一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楚思衡眼睫轻颤, 睡意惺忪地往那温暖的胸膛间蹭了蹭, 惹得黎曜松心痒难耐。他当即擒住那红肿微张的唇, 掌心下移,轻易分开了那无力合拢的双腿, 开启了晨间新一轮的缠绵。
与夜间的霸道不同,晨起的黎曜松格外温柔。楚思衡阖眼仔细感受着这份温柔, 喉间偶尔溢出几声满足的低吟。
一轮缠绵后, 黎曜松并没有立即退出, 他细细端详着楚思衡餍足的神情, 指尖抚过他腰侧的肌肤,那细腻的触感令黎曜松爱不释手。
楚思衡被摸痒了, 伸手拍开那不怀好意的手,警告道:“再摸剁了。”
黎曜松讪讪收手, 语气听起来格外委屈:“用完就扔,王妃可真是伤为夫的心啊……”
楚思衡睁开眼,对上的却是黎曜松得逞的笑容。
“王爷的演技跟在京城时相比,可真是判若两人。”楚思衡撑着身坐起,“时辰不早了,今日不是约好与魏忠赵阔两位将军共同巡视关度山吗?快起来收拾收拾, 莫要让他们等太久。”
“无妨,我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晚半个时辰到。”黎曜松将楚思衡抱到梳妆台前坐下,“今日是你及冠第一日, 夫君为你戴冠,可好?”
“戴冠?这里哪有……”
不等楚思衡把话说完,黎曜松便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木盒。
盒中,赫然是裴伊为他准备的银冠。
楚思衡一惊:“这东西怎么……”
“怎么被我带来北境了?”黎曜松抢先一步问出了他的疑惑,“你曾将此物交给我保管,那我自然要贴身带着,方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真是……”
见楚思衡红了眼眶,黎曜松心下一惊,急忙哄道:“欸欸,这般大好的日子,可不许掉金豆子。”
楚思衡胡乱揉了把眼,倔强道:“哪有?胡说八道。”
“好好,没有没有。”黎曜松忍笑执起木梳,“那现在,让夫君为你戴冠,可好?”
“嗯。”
黎曜松仔细梳理好楚思衡的头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银冠,而是先辫了两条发辫,才拿起银冠连同两条发辫拢在一起高高束起固定。
“好了。”黎曜松对镜子端详起自己的手艺,“嗯,真好看。”
楚思衡指尖轻抚上银冠,顺着那两条精致的发辫缓缓下移,一如裴伊当初为他辫的长生辫。
“你怎会……”
“当初裴阁主出事后,你便在夜里对着镜子,自己偷偷把发辫解了。”黎曜松握住他抚长生辫的手,“那时你可是坐在镜子前难过了大半宿呢。”
“所以你就特意去学了编发?”
“没错。”黎曜松自豪道,“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学这个,知善的头发那是大把大把地掉。”
楚思衡失笑出声,难怪那段时间知善总在揉脑袋,原来……
“可真是委屈他了。”
“不过可没让他白委屈。”黎曜松笑着勾起那两条长生辫,“你瞧,我编的多好看,这手艺不比你师祖差吧?”
“好是好,可如今我已及冠,这长生辫怕是不合礼数。”
“谁说及冠就不能编长生辫了?我偏要编。”黎曜松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我的思衡,无论年岁几何,都要保佑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楚思衡望着镜中自己与黎曜松的身影,笑着覆上肩头的手,“会的。长命百岁,相守一生。”
…
浮云城墙下,燕书寒身披斗篷掩面。今日是丁武等四名将士潜入浮云城查探消息的最后一天,按照出发前的约定,她一早便到浮云城下等候接应。
然而等了大半日,丁武一行人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她最不愿意见的人。
对方丝毫没有避讳浮云城四周的重兵把守,直接道:“燕将军,别来无恙啊。”
燕书寒一惊,当她摘下斗篷看清来人容貌后,不由瞳孔骤缩:“沈……”
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走到了离城门不远的一处茶摊。
“来两壶茶。”那人说着,直接往桌上放了一袋碎银。
“好嘞,客官稍等!”
“燕将军,请坐。”
燕书寒被迫落座,皱着眉问:“沈管家不是应该在二十年前就随沈老将军回京城了吗?怎会在此处?”
“当年随沈老将军回京的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名陆九。至于我,这么多年来则一直留在浮云城,替沈老将军照看着沈宅。”
“你一直都在浮云城?”
燕书寒大惊,这么说的话,这些年来沈枫霖留守浮云城,他的动向沈家一直都是知道的……
沈管家亦开口落实了她的猜测:“不错,小将军这些年来在浮云城的一举一动,沈老将军都是知道的。”
燕书寒强压下心头怒火,道:“既如此,那羌贼攻城的时候,你为何不出手?却要看沈将军和浮云城一半守军丧命?为何羌贼围了浮云城这么久,你们却没有丝毫动静?”
“燕将军稍安勿躁。”沈管家为她倒了杯热茶,“天寒,燕将军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燕书寒没有动那杯茶,继续质问:“你来找我,可是沈老将军的命令?”
“我向来只听老将军的。”
“可是为沈将军而来?”
“燕将军果然是聪明人。”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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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欣慰道,“不枉当年沈老将军将你引荐入军,栽培你这么多年。”
“放屁。”燕书寒冷笑,“引荐我入军是不假,何谈栽培?这么多年,他何曾栽培过我?若不是……”
“当年军中,可都是沈老将军做主。”沈管家打断她的话,“若沈老将军不愿意,别说栽培,你一介女子,留下都做不到,又何谈后来入黎曜松麾下?取得累累战果?”
燕书寒握拳不语。
“无论如何,沈老将军待燕将军都有知遇提携之恩,燕将军……可不能知恩不报啊。”
燕书寒顿感不妙:“你什么意思?”
“燕将军也看到了,如今北羌死死盘踞在浮云城内,而北境如今已没有足够的兵力强攻。继续耗下去,北境终有无兵可用的一日,当务之急,是等候援军。”
“援军?朝廷都乱成那样了,哪还能有援军?”
朝廷的情况燕书寒大致听黎曜松说了,楚思衡大闹金銮殿,重伤楚文帝,这之后,朝廷必然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那个位置,可比北境战况重要多了。
“燕将军这么想可就不对了,那个位置争来争去,归根到底都是楚氏皇族自己的事。那个位置可以姓楚,也可以姓旁的,但唯独不会姓沈。”
“我没入过几次京,沈管家就不必与我扯京城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简单来说,朝廷如何,并不影响沈老将军出兵。”沈管家压低声音,“沈老将军与三万精兵,已整装待发,随时可支援北境。届时夺回浮云城,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三万精兵。
这个数字让燕书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与沈枫霖在亀下坡的兵力差不多就是整个北境的可战之力,却连援军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若无兵可用,再精妙的战术都是空谈。
但她深知此番沈管家出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绝非只是因北羌兵临城下,北境急需支援这么……无私的原因。
“要我向沈将军传什么话?”燕书寒开门见山问。
“燕将军果然是聪明人。”沈管家缓缓拍手,继而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推至燕书寒面前,“将此物还与沈将军,告诉他,想救北境,便入京认错。”
燕书寒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染血的金制发冠。
砰!
燕书寒慌忙盖上锦盒,颤声道:“枫霖可是他的亲儿子……十二年了,他没有丝毫悔意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用这种方式折辱他?”
当年沈枫霖服毒后便回到了北境,无人知道沈枫霖这趟进京回家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一头白发回来。
直到沈知节的人找上他。
京城决裂后,或许是碍于面子,亦或是为家族未来,沈知节主动迈出一步,再次派人找上了沈枫霖。
那一刻北境众人才知沈枫霖回家发生了什么。
“那一战他没有错。”燕书寒据理力争,“倘若他也与羌贼一样不分缘由杀人,那与羌贼有什么两样?难道变成那个样子,就是沈老将军想看到的吗?”
“对敌人仁慈,便是错。”沈管家冷声道,“沈家为国御敌百年,最知对敌人仁慈的后果。燕将军也看到了,对他们仁慈,他们并不会放弃野心,只会变本加厉。”
“这不一样……”
“当年沈将军心软放走的敌人,他们的后代亦会化为刺向我们的利刃。难道燕将军敢保证,当年小将军放走的百姓,他们与他们的后代就不会反过来害我大楚吗?”
“我……”燕书寒终是无言以对。
“只要小将军愿意回京认错,过往的一切皆可一笔勾销。”沈管家起身道,“这可是唯一能解北境困境的法子了,燕将军可不要再像以往一样自作主张,否则你会害了整个北境。”
“……”
“至于你想做谁的人,沈老将军吩咐了,你想做谁的人便做谁的人,不必在乎他的想法。”
燕书寒错愕扭头:“你说什么?”
“你是女子,无论是谁麾下的人,你只能与北境风雪站在一起,站不到高位,没有威胁。但如果你不听话,北境的风雪,也无你容身之地。”
说罢,沈管家便转身离去。
…-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腻歪得差不多了,该走剧情了[鼓掌]
第105章 江湖计
丁武一行人出城后, 并未在约定地点看见燕书寒,而是在离城门口不远的茶摊中发现了她。
几人压着帽檐快步出城,行至茶摊前落座。丁武环顾四周, 确保无人发现后才悄声问:“燕将军, 您怎会在此?可是沈将军有什么新的吩咐?”
燕书寒回过神来, 淡淡摇头:“没有。”
“没有?那您怎么……”
“既然你们回来了, 那快撤吧,回去复命。”
说罢, 燕书寒便起身离去。
丁武不得已将疑惑咽下,点头道:“是。”
一行人返回军营时, 从关度山运送粮草的车队刚好抵达, 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一车盖着防水布、保密性极强的东西, 负责护送的将士还特意叮嘱须沈枫霖与燕书寒二人一同查验。
“什么东西弄得这么神秘?竟还要我二人一同查验?”燕书寒不解道。
“想来定是楚公子所备, 那便一同看看吧。”说着,沈枫霖便上前掀开了防水布。
只见车上大大小小装着许多木盒, 沈枫霖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袖箭。
燕书寒凑过来一看:“这是……暗器?”
“暗器?”
燕书寒点头, 她驻守平阳城的那段时间常见有十四州之人过河交易暗器,其中便以这种袖箭为主。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袖箭都是有毒的。”
燕书寒拿起袖箭四下打量,沈枫霖则注意到了盒子下压着的信笺。
他拿起信笺展开,正是楚思衡的亲笔信。
『此乃十四州常备暗器,内藏三支毒箭, 关度山内以五步草与寒棘花毒性最烈,故以此为原料配出‘寒幻散’一毒,中此毒者片刻便会晕眩乏力。将此毒抹于箭上,纵然无法直接取敌性命, 却可大幅降低我军伤亡。袖箭一次最多可配备三支箭矢,将其运用在战场上损耗颇大,因此特将原料与制作方案存于红锦盒中一并送上,务必谨慎保管,万不可落入敌手。』
依楚思衡信中所述,沈枫霖找到了那个压在木盒之下的红锦盒,打开一看,果真有好几份图纸。
沈枫霖拿起袖箭的设计图纸,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楚公子当真是神兵天降。有了这些暗器,我们的将士与北羌力量悬殊的差距便能大大缩小。”
“是啊……”
“书寒,你怎么了?”沈枫霖注意到燕书寒的异样,“从回来开始你便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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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有…有吗?”燕书寒将目光挪到另一个木盒上转移了话题,“呦,这盒子这么长,不会是剑吧?”
燕书寒上前拿起那个长木盒,然而当她打开木盒,一股火药味便扑面而来。只见盒中以干草堆打底,放着几个圆筒,圆筒下还连着一根不长不短的引线。
沈枫霖大惊,忙道:“不要碰!快放下!”
燕书寒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木盒问:“怎么了?突然一惊一乍的。”
“火药……他为何会送火药来?”
明月镇楚思衡用火药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可他们都不精通火药,更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楚思衡又没有在信中说明。故而他不敢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引发什么惨案。
怀着万分小心安置好火药后,沈枫霖立即唤来天鹰,传信询问楚思衡火药之事。
天鹰携信出发时,楚思衡刚好引燃火药。
砰——
一阵巨响自城楼上空响起。
望着空中绽开的淡紫色火光,楚思衡微微皱起了眉:“还是不行…”
爆炸声很快引来城楼下方的黎曜松三人,望着现场的一地狼藉,赵阔不禁道:“军师,您这是……要炸城墙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颜色就是不对?”楚思衡沉思着,全然没有听到赵阔的话。
“思衡?思衡?”黎曜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楚思衡回过神来看他,“没什么,我再回去想想……”
“欸?思衡?”
黎曜松想叫他,楚思衡却已转身离去。
“楚军师近来有点怪啊。”魏忠凑过来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黎曜松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几日楚思衡总泡在库房的火药堆里,似乎是在用火药制什么新武器。可他不懂火药,也不敢过去给楚思衡添乱。
赵阔看着地上的残骸,思索道:“看样子军师是遇到了些麻烦,将军,您不去表示一下吗?”
黎曜松不明所以:“我?我又不懂火药,去了不是更给思衡添乱?”
“哎呦将军,不是这个意思。”赵阔略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军师研究火药武器遇到困难,心里肯定烦闷不已。越是如此,越无法想出解决方案,这种时候须得放松心绪转化心情,方才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所以?”
“所以您得去哄军师高兴呀!”赵阔重重拍了下黎曜松的肩,“作为将军,或许是有些不便。但作为夫君,陪在自己娘子身边有什么问题?我一个孤家寡人都明白的问题,将军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不……”黎曜松嘴硬道,“我…我当然懂!”
“那就快去做啊!”赵阔推着黎曜松往城楼下走,“趁着军师还没走远,将军快去追!巡防一事交给我与魏忠便好。”
黎曜松被赵阔半推半搡着下了城楼,但他没有立即去追楚思衡,而是去了东街一家糕点铺子。
店主看到黎曜松,连忙出来迎接,笑道:“将军可是又来给娘子买糕点了?”
“不,这次不买。”黎曜松挠了挠鼻尖,“咳…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这次,我是来学的。”
“??”
北境统帅,学做糕点?
对有经验的黎曜松来说,做糕点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在店主全程震惊的目光下,黎曜松于黄昏时分便学成归家。
楚思衡罕见地没有泡在库房或是书房里,而是披着大氅在廊下望雪发呆。
黎曜松见状,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楚思衡身旁坐下将他揽入怀中,一边吻着那冰凉的额心一边问:“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我……”
“不急着说。”黎曜松打开油包,拈起糕点送到楚思衡唇边,“来,先吃块糕点,放松一下。”
楚思衡启唇咬下一小口糕点,神色微变:“嗯?东街那家糕点铺子改了配方吗?”
黎曜松明知故问:“怎么说?”
“这次的糕点比以往的要甜上两分,没有那么油腻了。”楚思衡细细品味道,“有点熟悉……像京城的口味。”
楚思衡喜单纯的甜,而北境的糕点多偏油腻,他吃不习惯,每次吃两块便放下了,远没有以前在京城拿糕点当饭吃的架势。
“是吗?”黎曜松也跟着咬了一口,“嗯……我果然吃不出来,那你多吃点吧。”
黎曜松说着,将剩下的糕点一次性塞入楚思衡口中。吃的多了,那股熟悉感便愈发强烈。
直到咽下糕点的那一刻,楚思衡找到了答案:“这是你做的?”
“嗯。你生在十四州,北境又不比京城花样繁多,这里偏油腻的糕点你怕是吃不惯。我便向那老板学了他店中招牌的做法,加以改进,做成了你熟悉的口味。”黎曜松伸手替楚思衡拭去唇边残渣,“你喜欢便好。”
楚思衡又从黎曜松手中拈了块糕点,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跟我来。”
楚思衡带黎曜松进入书房,刚一踏过门槛,黎曜松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那张用来存放信笺的书案被楚思衡清理了出来,此刻上面正放着一口石锅,锅中是调配到一半的火药。
黎曜松打量着书案,注意到石锅旁有与在城楼上一样的圆筒,不禁道:“这是?”
“战机稍纵即逝,而关度山至浮云城又太过遥远,纵使天鹰传信,也无法将最新战况和紧急军情第一时间同步给对方,如此一来,便会贻误战机。”
“……确实,倘若能立马传递情报,哪怕羌贼突袭浮云城,浮云城守军也能第一时间撤退,不必为关度山争取那么长时间,以至于……”
“所以我想到了火药。”楚思衡拿起半成品圆筒,“上次在明月镇,我们与沈将军他们以简易烟花为信行动,效果颇好。只要加以改进,定能投入到战场传递情报使用。何时进攻何时撤退,这些简单且重要的军令,用此法传递再合适不过。”
黎曜松眼前一亮:“是个主意!”
“可是……”楚思衡眸色渐沉,“我试了许多次,火药虽能爆,但不够明显,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我想试着调配出一种足够鲜艳的色彩,只要发出,必然就能被人注意到的那种。”
此时此刻,黎曜松终于明白书案上那些瓶瓶罐罐是什么东西了。
“我挑了几种比较满意的效果送给沈将军,让他来试一下,不知……”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长鸣。黎曜松打开窗户,一道白影熟练窜入房中。
黎曜松合窗的动作一顿,沈枫霖的天鹰可不会这么失态……
想到这一点,黎曜松骤然回头:“雪翎!”
“咕咕——”雪翎应了一声,继而张开翅膀一个劲往楚思衡怀里蹭。
来到北境后,楚思衡便不再限制雪翎活动,它想往哪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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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多久全凭自己做主,以至于除了传信和想念楚思衡的肉干,雪翎一般不会飞回来。
而它眼下这般亲昵的姿态,多半是嘴馋了……
楚思衡无奈失笑出声,从袖中掏着锦袋说:“你啊你,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咕咕!”
雪翎挥动翅膀等待投喂,怎料它的翅膀扫过书案,精准打翻了一个玉瓶,翅膀再度染上一层绯色。
它打翻的,赫然是一个胭脂瓶。
…-
作者有话说:
讲一个悲伤的故事,今天提现的时候把提现和转晋江币两个操作弄混了,以至于把写这本文以来的全部收入还给了晋江[爆哭][爆哭](从头开始奋斗jpg.)
第106章 眼下敌
“雪翎?!”
看着被打翻的胭脂盒, 楚思衡急忙掏出帕子替它清理翅膀沾到的胭脂。好在这只是普通的胭脂,黏性并没有百珍阁特制的那款那么强,擦拭片刻便基本能恢复如初。
“好了, 擦干净了。”楚思衡揉着雪翎的脑袋温声叮嘱, “你现在长大了, 展翅的时候可得注意点。这次是胭脂尚且无碍, 但万一下次碰到什么利器呢?”
雪翎耷下脑袋:“咕咕……”
黎曜松上前逗它:“你看你,一回来就给思衡惹事, 还好意思吃那么多肉干,羞不羞?”
“咕!”雪翎猛地扭头瞪向黎曜松, 金色的瞳孔燃起战意, 大有要与他一决高下的架势。
此刻雪翎的鸟喙和爪子都已十分锋利, 被啄或抓上一下定要见血。楚思衡怕黎曜松受伤, 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雪翎难得回来一次, 你就别与它争了。”
“我哪有。”黎曜松据理力争,“你瞧瞧, 它打翻的胭脂都弄进石锅里了,火药掺胭脂,还能有效果吗?”
“不受潮就无碍,掺胭脂自然……等等,胭脂?”楚思衡灵光一现,抓起玉瓶将剩下的胭脂尽数倒入石锅中。
黎曜松看惊了:“思衡?你这是?”
雪翎也投来诧异的目光:“咕?”
楚思衡不语, 只是以最快速度将火药胭脂的混合物塞入圆筒,再接上引线,一番调试后快步行至院中,屏息凝神拉动引线——
砰!
赤色火光自空中炸开, 即便是在白昼,那火光依旧耀眼,让人无法忽略。
黎曜松出门刚好看见那抹赤色火光,不由惊道:“这次的火光怎么这么亮?莫非……是加了胭脂的缘故?”
雪翎飞出来到院中的歪脖子树上落脚,看着那绽开的赤色火光,喉间不禁发出得意的“咕咕”声。
“雪翎,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楚思衡抚着雪翎的脑袋,将锦袋对它全面敞开。
雪翎朝黎曜松的方向发出一声得意又挑衅的“咕”,开始专心享用肉干。
然而肉干刚入嘴,天边便传来一声清越的长鸣。不等雪翎反应,那白影便俯冲而下,在歪脖子树稍高的枝上落脚。
“咕。”天鹰垂首望了浑身瞬间僵硬、喙中还叼着肉干的雪翎一眼,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爪子对准楚思衡。
“沈将军来信?”楚思衡上前拆下铜管,阅过信中内容后不由疑惑,“怎么会不清楚?”
“怎么了?”黎曜松走过来问,“可是枫霖那边出了什么事?”
自沈枫霖率军到亀下坡与燕书寒汇合后,他便多次试着夺回浮云城,却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他只能沿用与黎曜松一样的策略,在亀下坡与北羌对峙,另寻战机。
黎曜松本以为蛰伏这么多日,赫连灼终于按捺不住要有所行动,却不料沈枫霖以天鹰传信,却只是询问楚思衡随粮草一起送去的火药有何妙用。
楚思衡却对此很是不解,他明明将火药的使用方法单独存放在了一个木盒中,沈枫霖为何还要让天鹰传信来询问他火药之事?
“难道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楚思衡抬眸望向黎曜松。
黎曜松心领神会,当即叫来牧同,命他将负责护送粮草的小队尽数喊了过来。
这一问才知,这支运输小队在运送粮草的路上遭遇了十名羌兵的偷袭,幸而小队皆配备了楚思衡的袖箭暗器与火药,并无伤亡。加之几乎每次运送粮草都会遇到小股羌队的偷袭,众人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只要没有伤亡,他们便不往上汇报。
“偷袭期间,他们可碰到了运输车?”
小队队长回忆道:“有几人碰到了车身,不过很快被我们以袖箭逼退,粮草与军师所托之物并未受损。”
“既未受损,那想必东西是平安送到了枫霖手上,说不定是东西太多,他没注意到?”
楚思衡却依旧眉头紧锁:“既未受损,沈将军又没有收到,恐怕……是被那支偷袭的北羌小队夺了去。”
队长一惊:“怎会?”
“那木盒不大,又放在边缘位置。依你描述的情形,当时几个羌贼皆冲着马车而去,你们仓皇御敌,难免有所疏漏。想来应是其中一人趁乱窃走木盒,而你们忙着发动袖箭暗器,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队长不解,“他们要那东西也没用啊。”
楚思衡摇头,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倘若那存放火药使用说明的木盒真被北羌夺走,那他们这么做的契机是什么?那上面只是针对改良款烟花信号弹的使用说明而已,北羌夺去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们在赌。”黎曜松后知后觉,“像以前一样,赌能从中获取到有用的情报。”
关度山与浮云城之间相隔甚远,为节省人力物力,一些非紧急军情多半是随着运送粮草的小队一同送往浮云城。
这些情报对北羌来说基本没什么用,但也不妨有捡漏的情况存在。上一次北羌得以攻占浮云城,便是因为潜藏在后方的奇袭小队意外截获了一封调整后的浮云城布防图。
后来浮云城虽知晓布防图暴露,提前做了准备,可也架不住北羌攻势迅猛,守军只能被迫弃城,给浮云城带来了极大的损失。
从那之后,北羌便开始在后方碰运气。只要遇到运输小队便会偷袭。后方粮道被严重干扰,还是黎曜松派人一个个拔钉子,这才稳固了后方安稳。
“潜入后方偷袭的羌贼一般有多少人?”楚思衡忙问,“他们最多带来了多少损失?”
黎曜松思索道:“除了攻破浮云城,大批羌贼涌入关度山境内外,其余情况潜入的不会超过五十人。后方各粮道都有专门的守军巡逻,人数一多便会打草惊蛇。”
“现在的情况与当初很相似,都是羌贼大规模涌入后方又被赶走,因此遗留下许多漏网之鱼,只能后面再一个个拔钉子,是吗?”
“嗯。”黎曜松点头,“如今的情况,与当年可谓是一模一样。”
“不,大不相同。”楚思衡心生寒意,脸色愈发难看,“自我接手关度山以来,曾在鹰愁涧伏击过穆格伦领队的两百羌贼,那之后,魏将军带着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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