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闻声立即仰首望去,只见远方天际线上,一道朦胧的身影破空而来,随着距离极速拉近,那道身影的真容也逐渐清晰——
是雪翎!
楚思衡大喜过望:“雪翎?!”
“咕——”
雪翎欢快回应,随即向下俯冲直直扑向楚思衡。
“军师当心!”
赵阔一惊,却已来不及阻止。
而就在雪翎掠至楚思衡跟前时,它却突然收敛双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盈地落在楚思衡的肩头,连爪子都收着力道,生怕弄伤他。
楚思衡抬起手,一如在王府那般轻抚过它的背羽,指尖触到的羽毛不再是昔日的柔软,北境的寒风已然将那身胭脂粉的华丽羽毛淬炼得冰冷坚硬,但这陌生的触感却让楚思衡更加珍视,久久不愿收手。
赵阔望着那只神骏的白鹰,忍不住道:“军师,这……莫非是天鹰?”
“嗯,它叫雪翎。”
“雪翎?”赵阔仔细端详起雪翎,“这不是沈将军那只……欸?它脖子上这块毛怎么还泛着粉呢?”
“咕咕!”雪翎不满低鸣,反而惊得赵阔半步。
这天鹰……怎么跟沈将军那只差这么多?
赵阔心想着,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军师,天鹰凶猛难以驯服,这只天鹰是从哪儿来的…?”
提及此事,楚思衡眸色一沉,低声道:“这是三殿下的鹰,亦是他唯一留下的……遗物。”
赵阔顿时无言。
“咕咕……”
雪翎似是感知到了楚思衡的情绪,主动侧首蹭了蹭他的脸颊以示安慰,楚思衡抬手轻拍它的背羽以示回应,轻声道:“好了,有什么事都先回关度山再说吧。”
一行人回到关度山时天色已晚,而前线也传回了最新的军报。
外封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楚军师亲启』
内里依旧是倾注了写信之人所有温柔的『吾妻思衡』
『吾妻思衡:
羌贼已退守至浮云城,我军已在浮云城三十里外亀下坡扎营,静待战机。
立冬将至,北境不比京城,初雪早落。妻所习内力偏寒,又是重伤初愈,颇畏寒意,府上书房里侧寝殿柜中备有御寒衣物,妻夜间外出务必披衣,莫要着凉。
冬至之前,夫必收复浮云城失地,与妻重聚关度山。
夫,曜松』
楚思衡细细读完信,目光却仍流连在字里行间。半晌,他唇角微微上扬,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这一动静惊扰了身旁昏昏欲睡的雪翎,它倏然睁眼,警觉地望向楚思衡:“咕!”
楚思衡照例伸手轻拍它的背羽,安抚道:“无事,睡吧。”
雪翎却不愿再阖眼,楚思衡深知与天鹰在一起历练的这段日子,已让雪翎基本褪去了曾经的依恋。对此他也不再强求,在雪翎的注视下展纸研墨,准备回信。
写到一半,楚思衡忽然搁笔将信压在镇纸下,起身走向书房里侧相连的寝殿,打开了黎曜松信中说的柜子。
柜中悬挂着一件厚重的深灰大氅,形制与楚文帝赏赐的那件绣金大氅十分相似,却无半分华彩。他取下大氅,刚入手便觉一阵暖意,连他这般体寒之人都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80-90(第6/15页)
能感到温暖。
楚思衡轻抚过大氅上的绒毛,仿佛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他披上大氅,返回书房继续写完剩下的信,随即裹紧大氅,在案上对付了半宿。
翌日一早,楚思衡将信仔细卷好放入铜管系在雪翎腿上,给它喂了一块肉干:“去吧,去亀下坡把信送给他。”
雪翎吞下肉干低鸣一声后振翅出发,不出一个时辰便飞到了亀下坡军营上空。它望着下方大大小小的营帐,凭直觉冲入其中一个——
“什么东西?!”
“刚刚过去了什么?”
雪翎径直掠过营帐外的守军冲入帐中,直奔帐内桌案后的黎曜松。在要撞上他的前一刻才收翅落于案上,扑了黎曜松一脸的寒风。
黎曜松抹了把脸,却罕见地没有与它发火,只是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雪翎抬起绑着铜管的爪子昂首示意,黎曜松眼神一亮,迫不及待要上手:“思衡来信了?快让我看看!”
“咕!”雪翎却恶作剧般地收回爪子,任凭黎曜松如何“好言相劝”,它也无动于衷。
终于,黎曜松败下阵来,命知初取来肉干喂于雪翎。雪翎一口气吃了小半袋,才终于“大发慈悲”抬爪,让黎曜松取下了信。
他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四个字便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吾夫曜松:
夫君来信均已收到,羌贼狡猾,务必多加谨慎,莫要操之过急。
关度山有妻坐镇,夫君尽管放心,你只管向前,背后交给我。
亀下坡临近云衿雪山,若遇初雪,定更为难熬。知夫君向来体魄强健,然如今全军上下乃至北境百姓之性命皆落于夫君肩上,夫君务必保重身体,莫要逞强。
妻便坐镇关度山,静候夫君佳音,届时定与夫君策马北境,彻夜欢愉。
妻,思衡』
“思衡……”黎曜松的指节摩挲着最后三个字,眸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一幕让营帐内除燕书寒外的其他老兵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甚至恐惧,其中一人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直到吃痛出声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不…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我一定是熬了一宿出现幻觉了,居然看见黎将军笑得如此…如此……”
如此后面,他实在想不到适配的词。
“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黎将军吗?”有人不禁道,“莫不是最近将军压力太大,加之沈将军迟迟没有下落,所以将军…精神失常了?”
“不至于吧?要失不早就失了,何必等看完信才失常?”
提到“信”,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目光不禁瞥向黎曜松手中的信。
离他最近的一位将军竭力偷瞟,终于看到了四个字。
四个足以颠覆北境全军认知的字。
『吾夫曜松』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他实在没忍住惊呼出声,因此引起了黎曜松的注意。
望着营帐中神色复杂的众人,黎曜松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将信大大方方展示出来,还特意指了指开头的“吾夫”二字,眼中充满了骄傲与炫耀。
……
全场沉默。
一旁飞到架子上开始梳理羽毛的雪翎早已见怪不怪,熟练地给黎曜松送去白眼:“咕。”
而除了早已习惯的雪翎,还有一人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心喝茶。
“燕将军?”有人见状忍不住道,“这么大的事,您…您就没有反应吗?”
“反应?”燕书寒淡定刮着茶沫,“什么反应?”
“就是,将军的……”那人指了指信,疯狂暗示。
燕书寒心领神会,又抿了口茶,感叹道:“这源自漓河的红茶,果然甜啊。”
…-
作者有话说:
燕书寒:嗑就对了管它呢[墨镜][紫糖]
第85章 雪中逢
立冬夜, 北风裹着细雪席卷而过,为北境披上了一层素白。
楚思衡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中积雪已过石阶, 他拢紧身上的大氅, 举步踏入雪中, 发出簌簌轻响, 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高铭进来扫雪时,便见一道身影在院中来回踱步, 那人身形飘逸,步伐轻盈, 宛若在雪地中巡视领地的白猫。
高铭不由看入了迷, 呆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欸高铭, 你还没扫完吗?我都快饿死……”牧同过来催他, 却同样被院中景色吸引。
两人的声音惊动了楚思衡,他警惕回头, 看见来人是牧同高铭后才缓缓放下了心,问:“有事吗?”
高铭顿时语塞:“呃…没…没……”
“有!”牧同急中生智道, “就是…那个…哦!天鹰回来了!”
“天鹰?”楚思衡微惊,“它既回来,为何不来找我?出何事了?”
“不不!不是那只脖子有点粉的小鹰,是沈将军那只大的。”
“它在何处?”
“它…它……它飞走了。”
“啊?”
高铭实在看不下去了,解释道:“今日拂晓,沈将军的天鹰在关度山上空掠过, 但稍作停留便离去了。天鹰认主,沈将军至今下落不明,它多半是在找沈将军的下落。”
楚思衡沉吟片刻,问:“沈将军原是驻守浮云城的, 对吧?”
“是。”高铭点头,“原本沈将军与燕将军共守浮云城,羌贼偷袭浮云城后,沈将军主动留下断后,掩护燕将军与一半守军后撤。可羌贼攻势太猛,燕将军撤退后不久,沈将军便顶不住了,他最后传回一道‘务必守好关度山’的命令后就与关度山失去了联系,至今下落不明。”
“北境地域辽阔,要寻沈将军,可不是件易事。”牧同叹气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恰恰相反。沈将军是为给燕将军争取时间断后而失联,那么沈将军的行踪从理论上很明确。”楚思衡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雪地上比划,“浮云城失守,沈将军必定得带兵后撤,最理想的退路便是安全返回关度山。而羌贼攻下浮云城后,自是要继续深入,直至兵临关度山——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沈将军与羌贼的行踪应当是一致的,皆为关度山而来才对。”
可实际来的却只有羌兵,沈枫霖与他带领的浮云城一半守军,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对哦!”牧同后知后觉,“以沈将军的性格,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关度山沦陷,那时候羌贼都快打进城了,沈将军带着浮云城一半守军,怎么可能毫无动作?”
“但若是撤退路上,沈将军便被羌贼围住了呢?”高铭提出了另一种假设,“此次羌贼来势汹汹,浮云城都已失守,沈将军只带一半守军,必然不是羌贼的对手,倘若沈将军不敌被擒……”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80-90(第7/15页)
“那事情就更简单了。”楚思衡另寻一处画了个圈,“沈将军是北境除黎将军外最有价值的人,倘若沈将军被擒,那么北羌必会迫不及待拿他来谈判,而不是死守浮云城与黎将军周旋。”
牧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无论是好是坏,沈枫霖都不该是眼下这种“消失”的状态。
以及他带出浮云城的一半守军,那么多人,纵然北境疆域再辽阔,也不该寻了这么多日仍毫无踪迹。
高铭不禁道:“军师分析了这么多,可是已有沈将军的下落?”
“有一点吧。”楚思衡唇角微扬,“既没被我们的人发现,又未落入敌军之手,那么沈将军的下场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楚思衡在雪地那个圆圈上划了个叉,随后将树枝丢到一旁,道:“其一,死了,尸身已被积雪掩埋,只能待来年开春雪化时才能寻得。”
“……?”
两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楚思衡,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话会从楚思衡口中说出。
“这…不太可能吧……”
“是啊,沈将军好歹带着浮云城一半兵力……”
“那便是其二了。”楚思衡敛去笑意,沉声道,“他们并没有一味选择回撤,而是在为关度山布防争取时间。沈将军所率领的一半守军只怕已尽数战死,而沈将军本人——或是相同的命运,或是…侥幸得人相救。不过后一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许……”
“可能虽小,却不等于没有。”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外传来,“枫霖的白发在北境无人不识,有人出手相救,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楚思衡心下一颤。他错愕回首,就见黎曜松倚在墙边,看那姿态,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楚思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
黎曜松却笑着张开双臂,无比清晰唤道:“思衡,是我。”
一旁的高铭见状,终于开了窍,连忙握紧手中的笤帚道:“军师,屋顶上的积雪尚未清扫,属下先去忙了。”
牧同也急忙接话:“那军师,属下去帮他掀瓦片,属下告退!”
两人走后,楚思衡仍愣在原地,直到黎曜松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恍然回神,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曜松……”
话音未落,楚思衡便觉得浑身一紧——
黎曜松大步上前,将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直到被熟悉的气息彻底包裹,楚思衡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他回抱住黎曜松精壮的腰身,嗓音微哑:“你…你怎么回来了?前线……”
黎曜松与他分开些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准确寻到那略显苍白的唇,温柔又急切地印了上去。
“唔…”
楚思衡感受着那久违的滚烫,只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便启唇任由对方长驱直入,肆意掠夺。
漫长的一吻结束,楚思衡已是双腿发软,全靠黎曜松支撑才能勉强保持站立。他倚在对方怀里,轻轻喘息:“你这个时候回来……可是为了沈将军一事?”
“嗯。”黎曜松埋首在楚思衡颈窝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目光深邃而危险,“不过在那以前,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什么?”
“娘子在信里不是说了吗?”黎曜松俯身凑到楚思衡耳边低语,“要与夫君……彻、夜、欢、愉。”
…-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下章开始新副本再来个大的(比划)[狗头叼玫瑰]
第86章 妙计出
寝殿的碳火已熄灭多时, 暖意却丝毫不减,反而随着两人交错的呼吸愈发升高。
楚思衡仰卧在书案上剧烈喘息,书卷笔砚散落满地,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无声宣告着前不久那酣畅淋漓的缠绵。
“嗯哼…”
突如其来的抽离让楚思衡不禁蹙眉, 黎曜松俯身在他眼尾吻了吻, 哄道:“乖,案上凉, 我去添些碳。”
说着,黎曜松拾起大氅给楚思衡盖上, 自己则随手披了件衣裳去添碳。
楚思衡适应了一会儿, 才哑声开口:“你贸然回来……前线岂非无人坐镇?”
黎曜松添完碳, 返身将楚思衡连人带氅衣一同抱起安置回床上, 掌心运起内力轻轻按揉那截承受过多的腰身,道:“赫连灼那老贼近来死守浮云城, 却避而不战,我钓了好几回他都没上钩。”
楚思衡侧身转向黎曜松, 大氅随之滑落,将遍布暧昧痕迹的腰身全部展露。他轻捶着酸痛的地方,猜测道:“看来他们也是冲着沈将军去的。”
黎曜松顺着他指的地方朝下揉去,点头道:“不错,结合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们如今的首要目标是枫霖, 暂时不想招惹我。只要我不攻,他们便不会动。”
“这沈将军可真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他。”
“沈枫霖驻守北境十二年,又是世家长子。若能生擒他, 便是握住了足以威胁北境乃至朝廷的重要筹码。”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楚思衡嗤笑道,“北羌的情报网都这么有意思吗?”
“嗯?”
“沈将军早已与家族决裂,拿他威胁朝廷?沈老将军怕是要乐得夜不能寐了。”
“倒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黎曜松低笑出声,“不过……楚明襄可未必这么想。”
楚思衡抬眸看他。
黎曜松却趁机俯身,自他眼尾偷了个吻,收手扯过被褥将自己与楚思衡紧紧裹住,宽大的掌心再度不安分朝下探去——
“他不信任我,也未必彻底信任沈知节。”黎曜松轻拍着楚思衡僵硬的背脊,“当年下毒一事,楚明襄并未亲自参与,便是给自己留着退路。沈知节年事已高,沈家又只有沈枫霖一个儿子,只要沈枫霖没有从沈家族谱上除名,未来……他总是要回去的。”
“是吗?”楚思衡抬手把玩起黎曜松的发丝,“他真的还会回去吗?”
“枫霖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他看似驻守北境十二年不归,但在北境这些年,他却时常眺望京城的方向。他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个地方。”
“有那个地方也未必是想回去,亦有可能……是想彻底做个了断。”
“他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绝不绝情,也不是将军说了算的。”楚思衡黯然抽回手,“得找到沈将军,他亲口说了才算。”
黎曜松反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凑到他耳边轻笑:“怎么?醋了?”
“嗯,夫君瞧着是醋了。”楚思衡含笑反击,“在这床笫之间,娘子却替旁的男人说话,夫君若是不醋——那才是真有鬼呢。”
黎曜松没想到这都能被楚思衡反将一军,一股不服输的劲顿时涌上心头,原本徘徊在外的指尖骤然深入。
“你……唔!”
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80-90(第8/15页)
尽的言语尽数被黎曜松封缄于口,待他终于愿意稍稍退开时,楚思衡已是眼尾泛红,长睫轻颤。
黎曜松用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泛着水光的唇瓣,嗓音低沉:“既知夫君醋了……就该知晓要受着什么。”
楚思衡迎着他那危险的目光,气息未平地反驳:“妾身说的…是彻夜欢愉…可不是……白、日、宣、淫。”
“那这样呢?”黎曜松抬手轻轻覆上楚思衡嗔怪的眼眸,“眼前一片黑……便是彻、夜、欢、愉了。”
“这叫自欺欺……嗯!”
余下的话,楚思衡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而无论是真是假的“彻夜欢愉”,他也都体会了一遍。
翌日楚思衡醒来时,窗外风雪不断,阴沉沉的天让他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想去推窗,可仅仅只是起身,这具承受过多的身子便各种叫嚣着不满。
楚思衡艰难地捶着腰,心想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混蛋这么放纵了……这个混蛋,给点好处就开始变本加厉,真该丢到雪地里几夜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他正想着如何“惩戒”黎曜松让他下次长记性,黎曜松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思衡?醒了吗?”
楚思衡想说没,还睡着,可喉间火辣辣的干燥让他根本无法开口,索性继续躺下装睡,任黎曜松推门进来。
黎曜松端着午膳,熟练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想着自己昨夜的“罪行”,黎曜松并未去碰楚思衡,只老老实实坐在床边说话:“根据军中侦查兵探得的情报,明月镇上近来出现过一个白发蒙面人,极有可能是枫霖。”
楚思衡闭着眼,闷闷“嗯”了一声。
黎曜松起身倒了杯热茶回来慢慢吹凉,道:“明月镇是除浮云城外,中原与北羌商队交易的重要城镇,如今已被赫连灼亲信管控。未避免打草惊蛇,我准备混进去。”
楚思衡睁眼看他:“你想扮成商队?”
“嗯。”黎曜松扶起楚思衡递上温凉的茶水,“因双方百年来摩擦不断,中原商队与北羌进行贸易往来皆不会以真容示人,而是以特殊的手令确认身份。”
楚思衡抿了口茶水,觉得嗓子好受些后才开口道:“商人都精明得很,伪造手令怕是骗不过他们。”
“所以要伪造持有手令的人。”黎曜松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司马川,关度山人士,做丝绸生意,在北境声望颇高。”
楚思衡接过折子扫了两眼,目光悄然停留在“夫人”二字上。
“想让我扮他夫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黎曜松说着欲要偷吻,却被楚思衡以折子无情挡住:“不干。”
黎曜松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何?”
“我见过司马夫人,她已有五个月身孕,理应在家中安胎,怎会不辞辛苦与丈夫四处奔波做生意?”
“司马夫妇感情深厚,北境人人皆知,何况两个月前他们夫妇还一同去了浮云城,用这个身份不会被怀疑的。”
话虽如此,但想起在京城时因“黎王妃”这一身份受到的猜疑和憋屈,楚思衡并不是很想利用“司马夫人”这一身份。
“扮成侍从之类的,兴许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黎曜松握上楚思衡的手,“可我不想让你只能在我身后。”
楚思衡疑惑抬眸。
“无论是黎王妃还是楚军师,亦或是以后什么身份,我想要的,是与你站在一起。无论何时在何处,楚思衡的光芒都不该被隐藏。”黎曜松对上楚思衡错愕的目光,“思衡,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楚思衡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嗯”了一声。
“何时出发?”
“今日黄昏。”黎曜松端起盛着粥的碗,“还有时间,不急。来,把粥喝了,才来多久便瘦了一圈,我不在,你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楚思衡接过粥舀了一勺,试图狡辩:“才没有。”
“没有?”黎曜松眉眼微挑,“那为何为夫昨夜摸着,觉着娘子的腰又细了呢?”
“你记错了。”楚思衡面不改色道,“娘子的腰有多宽都记不住,夫君,该罚啊——”
黎曜松笑问:“罚什么?”
“罚你到黄昏前不准见我。”
“……”
黎曜松双手举过头顶,无奈认输。
黄昏之时,司马川将备好的货物尽数送到了黎府前,拉着黎曜松细细叮嘱:“黎将军,我可是看在您以前战时,派兵护送我去明月镇的份上我才信得过您,将库房里最好的一批货交给您的啊。货卖不卖得出去不要紧,您能把货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就好。”
黎曜松拍着他的手背郑重保证:“放心吧,本将军保证这批货要么变成银子,要么完好无损地送回给司马掌柜,您啊,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
闻言,司马川稍微放下了心,继而询问起旁的:“此次将军是要扮我与我夫人,那不知‘夫人’眼下在何处?”
“他啊……”
黎曜松正要开口,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夫君。”
众人不禁回首,只见楚思衡一身绯色衣裙,外罩着黎曜松为他备的那件灰色大氅,腹部在层层衣物的包裹下隐约可见一个隆起的弧度。
这一幕,饶是已经见过楚思衡女装扮相的黎曜松也不由吃了一惊。
楚思衡轻扶着后腰,显然不太适应身前的重量。经一旁司马川暗示,黎曜松连忙上前一手扶住楚思衡的后腰,一手托起他那隆起的腹部,入手柔软的枕头触感却让他无意识皱了下眉。
“这里再高点,对对,就这样。手往上一点,这样才能缓解腰部的负担……不能太用力!会伤到孩子的!”
司马川指导着黎曜松扶人的手法,直到楚思衡明显觉得身前的重量被分担走了部分,才肯放黎曜松离去。
两人上了马车,便运着数十车上好的丝绸朝明月镇赶去。
从关度山到明月镇尚有几个时辰的距离,楚思衡在有限的马车空间里坐久了,身前的重量难免是负担。加之昨夜过度放纵,没多久他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黎曜松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学着方才的手法抚上楚思衡的腰身,轻轻替他揉着穴位缓解不适。
楚思衡缓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女子生育,果真不易。”
“你也不易。”黎曜松揽过楚思衡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偏头在他额间吻了吻,“辛苦了,思衡。”
楚思衡唇角微扬,没好气道:“妾身的辛苦,有一半可都是王爷亲手造成的。”
“我…我……”黎曜松顿觉心虚,“那…那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爱妃……那副模样,明知为夫把持不住,还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楚思衡果断侧首避开了这口黑锅:“那就是夫君的自制力不行,还是你的错。”
“嗯,我的错。”黎曜松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击,“所以日后,夫君还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80-90(第9/15页)
要‘多多练习’,娘子觉得呢?”
“……”
黎曜松终于扳回一城。
时间在谈笑中悄然流逝,待天空再度开始飘雪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明月镇外。
如今整个明月镇皆被赫连灼的亲信赫连屠控制,但凡进出明月镇的,无论是哪方人都必须接受检查。
“手令。”检查到黎曜松时,负责的守卫忽然眼前一亮,“呦,这不是司马老爷吗?前些日子您不是说要照顾怀孕的夫人,在夫人平安生产前不再外出吗?怎么又来了?”
“自然是为养家糊口。”黎曜松压低声音回答。
“养家糊口?这话从司马老爷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守卫眸色一沉,“近来天气转凉,司马老爷莫不是染了风寒?这声音……听着可不像您啊。”
马车内,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黎曜松悄然握住了重黎剑柄。
就在他走到马车前即将掀帘子时,楚思衡忽然惊呼出声:“夫君,孩子…他方才踢我了!”
黎曜松懵了一瞬,迅速接戏:“是吗?让为夫仔细听听。”
楚思衡刻意放大声音:“他好像是被吓到了,夫君,可是外面有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守军:“……”
这司马夫人……原先嘴有这么毒吗?
…-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写到白发美将军出场[爆哭]
第87章 沈将军
一番周旋后, 一行人总算进了镇子。
雪越下越大,街上除了巡逻的羌兵几乎不见什么人影,伪装成车夫的知善环视一圈街道, 压低声音请示:“将……老爷, 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去客栈落脚, 再探消息。”
“是。”
凭着司马川的手令, 一行人顺利入住客栈上房。待店小二关门离去,楚思衡当即卸去伪装, 艰难揉按着酸软的腰身。
黎曜松摘下面具,掌心熟练运起内力, 轻轻覆上楚思衡的后腰, 温声道:“辛苦你了, 快歇会儿吧。”
“无妨, 正事要紧。”楚思衡微微摆手,“知善, 过来。”
再三确认外面无人偷听后,知善才转身应道:“王妃…夫人有何吩咐?”
“把衣服脱了。”
“好……啊?”知善瞳孔一震, 险些咬了舌头,“脱脱脱…脱衣服?”
黎曜松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思衡?”
楚思衡望着两人的反应,不由失笑:“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眼下大雪街上无人便于行动,此时不找,难不成等明日满大街吆喝吗?”
知善默默攥紧衣领:“那…那为何要属下脱衣服?”
“司马夫人怀着身孕,自是不能外出。司马老爷心系妻儿, 自然也不会外出,那就只能辛苦一下车夫喽。”楚思衡笑着脱下绯色外衣递给知善,“记得要怪就怪你家将军,主意可是他出的。”
知善心中苦笑,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争着留下和燕将军一起守军营,让知初过来“辛苦”了。
虽这么想着,他还是利落脱下外衣,与楚思衡交换了身份。
“万事小心。”黎曜松递上重黎叮嘱道,“若是遇见枫霖,把重黎给看他,他认出我的剑自会明白一切。”
“嗯。”
楚思衡接过剑推开窗,目光掠过过冷清空寂的街道,纵身一跃消失在雪夜中。
黎曜松站在窗边望了一会儿,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合上窗。
怎料窗户刚闭,房门便被叩响了。
黎曜松立马示意知善上床躺着,自己则戴好面具,猛地推开房门,语带不耐:“何事?”
店小二被他的气势吓得连退数步,强挤出一抹笑道:“司司司……司马老爷,可是小店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您…您怎么这么大火气?”
黎曜松这才反应过来他还顶着司马川的身份,轻咳一声道:“这么晚了有何事?若无大事,休要来叨扰夫人。惊扰了本将…我的妻儿,你可担待不起。”
店小二试探性地朝屋内瞥了一眼,立马被黎曜松呵斥:“要做什么?”
“没没…没有……小的只是来传话,如今明月镇内不太安生,有刺客暗中生事。”店小二压低声音道,“赫连大人为了保证双方商队安全,特命进城商队无论中原还是北羌,皆要接受守军盘查。”
“盘查?”黎曜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以为然,“怎么?我在北境经商多年,也有嫌疑吗?”
“那自然没有!司马老爷的声望,咱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可…可眼下非常时期,还望司马老爷不要太为难小的。”
黎曜松沉吟片刻,问:“可是验了货便行?”
店小二欲言又止,被黎曜松用眼神警告后连连道:“是是,司马老爷只需验个货便好,就无需搜身了。”
黎曜松暗松口气,道:“行吧。货在楼下,你们与赵管事知会一声,自行查验便是。切记动静小点,莫要叨扰了夫人歇息。”
“是是,这是自然,那小的便不打扰了,小的告退。”
店小二走后,黎曜松迅速关上房门。知善从被中悄悄探出一个头,用气音问:“将军,这是唱的哪出?”
黎曜松回到桌边坐下,斟茶冷笑:“看来赫连灼已经发现我不在亀下坡了。”
知善一惊:“那他怎知将军在此?”
“赫连灼派出亲信来管控明月镇商队,说明他已经确定枫霖就在此处,而我恰好此刻离军,不用想也知道我肯定是冲着枫霖而来,自然要加倍留心,不让我钻空子。”
“既如此,那王妃会不会有危险?”
黎曜松却自信一笑:“究竟谁有危险,这可不好说。”
…
楚思衡冒雪沿屋檐疾行,最终在一座灯火通明的青楼前停住了脚步。
推开青楼大门,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味让楚思衡不由皱起了眉。他强忍着不适走进青楼,很快便有一名红衣女子迎上来接待他。
“外头雪下得那样大,这位公子冒雪前来,想必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女子说着,热情拉起楚思衡的手,带他走到大厅内侧靠炉子的桌案边坐下。
楚思衡从怀中摸出一袋银子放在桌边,笑道:“有劳。”
“多谢公子。”女子收了银子,开始为楚思衡殷勤倒酒,“公子来,这是刚烫好的酒,快喝一杯吧,暖暖身子。”
“好。”楚思衡含笑接过酒杯,仰首将热酒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水入喉,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女子熟练续酒,开始与他套近乎:“这大雪天的,公子怎么一个人深夜来此?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楚思衡不语,只一杯接一杯地闷着酒,看起来真是因不顺心之事而来借酒消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