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嘴更是令人恨得牙痒痒——他不得理尚且不饶人,若是得了理,便能把人往死里逼。
在心里将黎曜松从头到脚暗骂一通后,穆格伦强扯出一丝笑意,对黎曜松道:“黎王稍安勿躁,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黎曜松挑眉,递给他一个“你编,我先听”的眼神。
“百年来,大楚与北羌一直征战不断,继续斗下去,于两国百姓皆无益处。与其相残,不妨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和平共处。届时我北羌将士不必再冒雪南下,贵国将士也不必再在除夕年关苦守边境,可与家人团聚。陛下…意下如何?”
楚文帝指节轻扣椅臂,沉吟道:“穆首领此言倒是有理……但黎王所言亦不假,过去数年,贵族对我边境的骚扰从未停止,所谓的‘和谈’,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如今贵族欲重修旧好,又如何让我们相信贵族的诚意?”
穆格伦从容一笑,道:“过往之事,确是我等过错。为表诚意,自今日起,我北羌战士再不踏足浮云城十五里地之内,浮云城北门外十五里疆域,往后皆归贵国所有。”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浮云城属大楚疆域尚有足够史实证明,可凭此指认北羌侵略,但从浮云城北门出城后,一直往北三十里的疆域归属权一直没有明确界限。往年开战的理由,大多是因为这归属不明的三十里疆域。
曾经和谈,双方各不相让,皆想多占一点这条咽喉要道以此占得先机,故而始终难以谈妥。
而今北羌竟愿主动让步,与大楚平分这一条关系到北羌命脉的要道。
双方各取十五里,确实是最公平的结果。明面上看,此举既能解决历史遗留的矛盾,又能缓和双方关系,安定边境,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呵,嘴上说得倒是好听。”黎曜松冷笑,“这不过又是口头承诺,什么保证都没有。口说无凭,谁知道现在你们的兵马是在浮云城北城门十五里疆域外,还是在浮云城城墙下?”
“自然是在浮云城北城门十五里疆域之外。”穆格伦底气十足,“黎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查验。至于诚意……与使团等一同前来的,还有百头精心挑选的上好牛羊,尽数上贡朝廷,聊表心意,请陛下笑纳。”
越是临近冬季,粮食与燃料对北羌来说便越是珍贵,能拿出上百只牛羊向朝廷进贡,确有诚意。
“陛下,大楚与北羌对立多年,若能借此次机会达成合约,于我朝确实百利而无一害啊。”
有一个人率先开口,剩下的人便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总一直打也不是个办法。”
“北羌既愿拿出如此诚意,想来是真心想求和。”
“各取十五里疆域也并无不妥。如此浮云城还反添了十五里的防线做缓冲,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有什么损失。”
众臣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的言论都倒向了北羌使团。
大楚与北羌实在打了太久,朝廷众臣早已倦怠,如今有机会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争斗,自然无人反对。
“不可!”黎曜松仍在极力反对,“陛下,浮云城受地形限制,本就无法安排过多兵力。若得了这十五里疆域,防线上也需安排守军,浮云城内的粮草根本支撑不起这十五里疆域多出来的消耗。这十五里地……与北羌的承诺,皆不可取!”
穆格伦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黎王此言何意?各取十五里地,我北羌可未占一丝便宜,黎王却说不可取,莫非是想将这三十里地全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70-80(第6/15页)
部划到北羌的版图中?那黎王可真是……太大方了。”
“曜松。”楚文帝沉声打断黎曜松的话,“此处无需你多言,你先退下吧。”
“陛下!”
“皇叔不必多虑。”楚西驰趁机假惺惺安慰道,“行军打仗,所求本就是疆土。况且原本模糊的界限迟早是要规划清楚的,各取十五里地,难道还不够公平吗?”
“公平?”黎曜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区区十五里地,就能忘记过去百年为护边境而捐躯的将士吗?!十五里地?呵,连给他们掘墓安葬都不够用!我大楚将士守的是国土疆域,不是他羌贼施舍的十几里破地!”
“黎曜松!”楚文帝厉声呵斥道,“退下!”
“陛下!”黎曜松跪地叩首,“北羌此番看似让利,实则是企图分兵浮云城削弱边境防线,他们好能趁虚而入,一路向南直逼京城!”
“黎王,做事可要讲究证据。”穆格伦悠悠道,“敢问黎王可有实证,证明我等意图分兵浮云城,直逼京城?”
“我……”黎曜松顿时语塞。
望着黎曜松无可奈何的神情,穆格伦露出得意的笑——既然硬碰硬打不过,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碍于北羌使团在场,楚文帝也不好对黎曜松说什么,只能命他先行退朝。和谈事宜由他亲自负责,黎王回府安心陪伴王妃便是。
黎曜松自知劝谏无望,只得躬身告退,带着满腔怒火回府。
然而当他回到府,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中的怒火便会莫名平复下来。
连续服用了几日苦涩无比的汤药,楚思衡的经脉已逐渐愈合,他便开始试着将内力重新导回经脉。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稍有不慎或是操之过急,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好在楚思衡对自己的恢复情况极有分寸,每日只运功一炷香,一旦感知经脉负荷过重便立即封穴停手,静心调息。
黎曜松带着朝上吃的满腹委屈推开房门时,楚思衡刚好结束调息。他一睁眼,便见黎曜松耷拉着脸走过来。
楚思衡猜都不用猜,便知黎曜松今日在朝上吃了多大的委屈。
他倒了杯茶递至黎曜松跟前,温声道:“先喝口茶,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慢慢说。”
黎曜松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后重重往桌上一置,随即将满腹怒火尽数倾泻而出:“一帮见利忘本的畜生!为了几头牛羊就把祖宗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我看他们就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一天天屁事不干只想着捞银子!我看他们都只想要那点贡品!”
楚思衡静静听着,直到黎曜松发泄完,才道:“无人想要战争。眼下既有和谈机会,加之对方确实拿出了诚意,你此刻说他包藏祸心不怀好意,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你觉得众臣会相信谁?”
“可是……”
“我知道,北羌不安好心,否则沈将军也不会避开陛下单独让天鹰给你传递情报。”楚思衡分析道,“只怕他早已料到今日局面,才让你早做准备。”
“准备?”黎曜松垂眸苦笑,“如今我兵权被收,已无法调动朝廷一兵一卒,如何准备?”
楚思衡同样陷入沉思。
纵然黎曜松在军中再受敬重,可没有兵权,终究无法凭他一人之令调动朝廷兵力。
如此一来,“先斩后奏”的法子便行不通了。
没有援军,仅靠北境目前的守军力量,一旦出事的话……
黎曜松不敢再往下细想。
“朝廷的兵?”楚思衡忽然道,“你没有兵权,不可调动朝廷的兵马,却不是没有兵可用。”
“朝廷的……”黎曜松后知后觉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凤奚山上的……”
经过这段时间暗中准备,黎曜松的私军已初具规模,除了凤奚山上藏匿的数百精锐外,京城四周亦有数十支百余人的队伍,共计两千人。只要黎曜松一声令下,半日之内他们便能齐聚京城。
进可攻退可守,加上十四州在背后驰援,如今的黎曜松已然具备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本。
“倘若……”楚思衡扭头看他,缓缓道,“此刻便夺下那个位置,增派兵力支援浮云城,或许…还来得及。”
黎曜松一惊:“你是说…提前计划?”
楚思衡颔首。
他们原本定下的时间是立冬当夜,趁立冬宫宴楚明襄不备直接将人拿下,争取以最小的伤亡完成权力的更迭。
但如果提前计划,势必要与楚明襄正面交锋……
“曜松,你…准备如何选?”
“不。”黎曜松沉默半晌,抬眸看他,“我都不选。”
这下换楚思衡惊讶了:“你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复制错了[爆哭]重新替换一下~
第75章 第三计
“带兵去浮云城?黎曜松你疯了?!”楚思衡第一次在黎曜松面前如此失态, “你那点兵去守浮云城够干什么?拿脑袋给羌贼磨刀吗?十四州将未来天下安宁的希望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拿这份信任和托付去送死的!你这样把十四州…把我当什么?!”
黎曜松轻轻覆上楚思衡紧握的双拳,声音发颤:“思衡,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荒唐……可这是唯一可行的路。”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楚思衡愤然抽回手, “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凤奚山上的兵不姓楚而是姓黎!你带他们去边陲重地, 与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有什么区别?!”
黎曜松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可我没有办法了……思衡。”黎曜松迎上楚思衡不解的眼神, “即便我们提前计划取得成功,事后的朝廷必然动荡不安, 调兵遣将亦需要时间,北羌定不会放过这个空档。到那时牺牲的……可就远远不止两千人了。”
楚思衡默然侧首。
他又何尝不知, 就算一切顺利夺得皇位, 平息朝廷动荡、牵制各方势力、北羌的虎视眈眈……这一切终究避免不了牺牲。
黎曜松能做的, 就是尽力将这不可避免的牺牲将至最低。
这是他作为北境将领, 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最正确、也最冷酷的判断。
楚思衡缓缓抬手回握住黎曜松,哑声问:“那你…准备何时…以何种方式出发?”
“我已传信枫霖, 待他探明北羌具体动向,我再制定详细计策。眼下设想, 最好的结果就是秘密离京,届时京城这边……就要靠你了。”
楚思衡无声垂眸。
黎曜松见状,只觉心里堵得难受,正欲开口缓和气氛,楚思衡却道:“曜松,我累了。”
见对方主动开口, 黎曜松立马接话:“那我……”
“我想睡会儿,你去忙吧。”
“陪你”二字被黎曜松硬生生卡在喉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70-80(第7/15页)
“……好。”黎曜松艰涩点头,“今日的药喝了吗?”
“嗯。”
“确实…药有安眠之效。”黎曜松起身,“那我不打扰了, 你好生休息。”
“好。”楚思衡起身往床榻走去。
见他解衣躺下,黎曜松终是轻轻推门离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楚思衡一把扯过锦被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中。他蜷缩在厚实的锦被中,却感受到了久违的空寂。
习惯了黎曜松在身旁相伴而眠,突然又变成自己孤身一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许是心事太多,又或是缺了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药效发作后楚思衡并未向往常那样迅速入睡,而是在床上辗转许久才逐渐有困意。
就在他困意渐浓,即将合眼时,忽然听见了“吱呀”一声。
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楚思衡下意识闭眼放缓呼吸,静静听着那道极轻的脚步声朝他靠近,后在床沿坐下。
对方隔着被褥轻轻抱住他,半晌似觉得不妥,又小心翼翼掀起锦被,把自己塞了进来。
楚思衡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思衡……”黎曜松的低语自耳畔传来,“对不起……”
楚思衡无意识朝后靠了靠,随即困意上涌,沉入了梦乡。
他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身旁早已是一片冰冷。从知善口中得知,黎曜松已秘密前往凤奚山,多半是去商议支援浮云城的计划了。
他独自坐在梨树下轻晃着秋千榻,目光聚焦在石桌上,桌上还残留着一根胭脂粉色的羽毛。
雪翎已随天鹰远去,去往更广阔的北方疆域。深秋已至,梨树也几乎掉光了叶子,再不复往日生机。
“知善。”楚思衡扭头望向院门,将知善唤了进来。
知善立马走上前恭敬问:“王妃有何吩咐?”
“让厨房备几道好菜,再去酒窖拿两壶好酒来。”
知善心中了然,应道:“是。”
“他喜饮烈酒。”楚思衡叮嘱道,“记得拿一壶烈的。”
“可是王妃您的身子……”
“是他喝又不是我喝。”楚思衡轻嗤,“怎么?不相信你家王爷的酒量?”
知善连连摇头:“不不不!王爷的酒量属下非常清楚!属…属下这就去准备!”
说罢,知善便一溜烟似地跑了。
黎曜松回府时已是深夜,平日这个时辰,楚思衡早已歇下。可黎曜松推门一看,却见楚思衡独坐在软榻边还未歇息,案上还摆着一桌酒菜。
他有些惊讶地望向楚思衡:“思衡,这是?”
楚思衡放下手中话本,含笑抬眸:“为将军饯行,不行吗?”
黎曜松一怔:“思衡……”
“快来坐吧,菜都要凉了。”楚思衡招呼黎曜松落座,为他斟了杯酒,“来,这杯酒,我敬你。”
不待黎曜松反应,楚思衡已饮尽了杯中酒,黎曜松也不好推脱,只能先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来,吃菜。”楚思衡往黎曜松碗中夹了块鱼肉,“白师叔择美食的眼光当真不错,快尝尝这漓河的鲈鱼。”
黎曜松拿起筷子,沉默片刻终是放下,道:“思衡,我……”
“我知道。”楚思衡轻声打断,“我不曾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打过正儿八经的仗,确实不懂你为何会为浮云城而放弃筹划数月最优解的办法,反而宁愿背负‘叛贼’骂名带私兵驰援浮云城。甚至可能是去送死。”
“……抱歉。”黎曜松垂首,“我…辜负了你与十四州各位州主的信任。或许从一开始,你们便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
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伟大。
他生于关度山,不过一介布衣,既无显赫家世,亦无深厚底蕴,只有父母被羌贼残忍杀害的血仇,和一个不得不提剑披甲上战场的无奈开端。
那些所谓的“军功”,不过是他这个尚且活着的人,为逝去的亡魂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若是有得选,他既不想做将军也不想做王爷,更不想做什么皇帝,只想回到关度山那个偏僻的小山城,修缮好曾经的房屋,与所爱之人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
“所以……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终究成为不了你们所期望的君临天下的模样。”黎曜松闭上眼,“我…先是北境将领,然后才是别的身份。”
说完这番话,黎曜松便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楚思衡的回应。
然而楚思衡并没有像上午那般反应激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黎曜松错愕抬头。
“你先是北境将领,然后才是其他。”楚思衡温声道,“北境将士信任你,北境千万百姓的性命皆系于你身,你与那里的羁绊胜过一切,你自然要先护着他们。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黎曜松听得心头酸涩,他正要开口,楚思衡却话锋一转:“好了,今夜不说这些。来,喝酒。”
楚思衡说着,拿起那壶烈酒给黎曜松斟了一杯,同时也给自己满上。
“那壶酒太清淡,不适合饯行。”楚思衡举起酒杯,“来,再敬你一杯。”
看着楚思衡饮下烈酒,黎曜松下意识担忧:“思衡,你可以吗?这酒太烈,你的身子……”
“无妨。”楚思衡揉了揉眉心,“既是饯行,何必拘束?况且几杯酒而已,没事的,放心吧。”
说着,他又为自己满上了酒。
在烈酒的作用下,楚思衡面颊很快泛起绯色。他摩挲着酒杯,却没有再饮,只懒懒道:“话说回来……当初在极云间…见到我之前,你在做什么?”
黎曜松饮完酒正要再满上,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酒水洇湿了衣袖。
“好端端的,为何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楚思衡放下酒杯,药效已隐隐开始发作,“毕竟现在不问,过会儿…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嗯!”
黎曜松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身体深处腾起一股诡异又熟悉的燥热——
“这…这是?”黎曜松满脸错愕,目光瞥向被楚思衡挪到一旁的酒。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取来打开,熟悉的淡粉色液体映入眼帘。
这竟是无忧酩!
无忧酩单饮无毒,但若是与烈酒同饮,便是最烈的情.药。
楚思衡怎么会有这种……
黎曜松正暗自疑惑,忽然想起王府酒窖里就有一壶无忧酩——那是当初楚南澈从中州拍卖会上买下,后来硬要塞给他留作纪念的。
他被这玩意儿害得不轻,却因是楚南澈的心意没有丢弃,而是放在了酒窖。
没想到竟被楚思衡拿了出来……
可他为何要拿这种东西?还给自己喝?
等等,他方才不是也饮了那烈酒?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70-80(第8/15页)
黎曜松连忙抬眸,只见楚思衡眼神迷离,喘息声逐渐急促。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起身走到黎曜松面前,双手撑住桌沿道:“道理…我都明白……所以…我要与你一起……”
黎曜松大惊:“思衡?”
楚思衡的身体在药力的侵蚀下逐渐软化,最终无力栽倒在黎曜松怀中。
他无意识用脸颊蹭着黎曜松的颈窝,微张的唇瓣反复擦过他喉间那一点凸起,迅速蚕食着黎曜松仅存的理智。
“思衡……不行……”黎曜松咬牙道,“你…你的内力还没……会受不住的……”
“帮我。”楚思衡指尖轻勾住黎曜松的腰带,“曜松,帮我解酒…帮我化解药性……”
“药性?什么…药?”
“那些修补经脉的药…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发挥药性,我等不起了。你的内力至阳至刚,能催化药性,加快经脉恢复……”楚思衡竭力抬眸,“唯有如此,我才能以最快速度恢复内力,与你并肩……你休想丢下我一人独自赴险!”
听着楚思衡的话,黎曜松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尤其是听见他意乱情迷时的呢喃:“曜松,要我……”
…-
作者有话说:
这一次真的啥也没有[爆哭][爆哭]
第76章 无回音
深秋夜, 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窗棂悄然漫入屋内,清晰映出了帘帐后两道交.叠的身影。
帘帐后,楚思衡无力瘫倒在被褥中, 宛若月下雪中绽放的红梅。
不知过了多久, 黎曜松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偏头轻吻去楚思衡眼尾的水渍, 嗓音沙哑:“我的思衡……如今可是越来越有王妃的样子了。”
(……)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黎曜松连连求饶, “乖…给我留条活路……”
楚思衡长睫微颤,(……), 但同时也不忘为自己“报仇”。
黎曜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对夫君下手这么狠……王妃可真是…好狠的心!”
楚思衡被突如其来的(……)闷哼出声,却没有再反驳, 也懒得再“报复”回去, 就这么靠在黎曜松肩上, 静静享受着这份温存。
黎曜松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楚思衡的墨发,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情欲未退的侧颜,心绪万千, 却不知从何开口。最终万千言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以及一个轻柔的吻。
罢了……
他拿楚思衡,从来都没有任何办法。
…
默许楚思衡同行后,黎曜松并没有在明面上格外叮嘱他什么,只是又加急传了几封信给沈枫霖,让他务必将北羌的动向再探得仔细些,同时派府中亲信快马加鞭赶往关度山, 确保这个大后方无异。
北羌使团来谈了两日,便以各种理由结束了和谈。但在临走前他们购置了大批冬衣与燃料,乍一看竟与浮云城内的北羌商队别无二致。
因此在沈枫霖与关度山回信之前,需要黎曜松亲自处理的事务依旧不多, 每日清晨他便会将所有公务处理完毕,余下的时间则尽数陪在楚思衡身旁。
在黎曜松内力的催化下,沉淀在楚思衡体内的药效逐渐被激发,他每日可运功的时间越来越长,恢复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黎曜松的预料。
这日黎曜松在凤奚山上耽搁了半个时辰方归,却见楚思衡仍在闭目调息。他有些担心,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只能默默守在门边守候,直至黄昏日落。
这次楚思衡运功调息的时间甚至达到了平日的两倍之久,眼看最后一丝夕阳也彻底没入地平线,黎曜松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往榻边走去。
就在他走到榻边的那一刻,楚思衡睁眼了——
这一次,他眸中不再是强行运功后的疲惫,而是久违的、带着少年意气的神采。他朝黎曜松的方向挥出一掌,凛冽的掌风破空而至,竟逼得黎曜松身形一晃,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
“思衡?”黎曜松难掩错愕与激动,“你的内力……”
楚思衡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眼里同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当即起身,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向陈列着月华剑的玄铁架。黎曜松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色残影,再定睛看时,楚思衡已然立于院中。
月华剑应声出鞘,连州剑法重现于世。
望着院中那道潇洒舞剑的身影,黎曜松不由想起了漓河边上那个抱剑而立的白衣少年,眼底露出欣慰与怀念,呢喃道:“许久不见了……楚思衡。”
一整套剑法舞毕,楚思衡收剑往黎曜松的方向看来,含笑问:“看什么呢?”
黎曜松回过神来,上前握住楚思衡执剑的手,温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竟能娶到如此貌美又厉害的王妃。既能与我并肩作战,又能牢牢擒住夫君的身……”
楚思衡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和混账话弄得耳根发烫,侧首道:“怎…怎么忽然说这个?”
黎曜松凑到他眼前,“夫君对自己的妻子说说真心话,还需要理由吗?”
“咳…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楚思衡强掩羞涩转移话题,“你没事干了?”
黎曜松坦然摇头:“没有。在收到枫霖的传信之前,我确实没有事干。”
“传信?”楚思衡微微蹙眉,“这话你已经说了数日,信还没到吗?”
楚思衡确实不清楚浮云城到京城传递情报需要多久,而就是他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却引起了黎曜松的警觉。
是啊,数日已过,信呢?
沈枫霖绝非拖延之人,他已在信中将事态说得那般紧急,他断不可能慢悠悠查上几日才给他回信。即便不用天鹰传书,此事信也差不多该到了。
就算浮云城那边真出了什么情况,消息要晚上几日,那送到关度山的信,则没有理由到今日都毫无回音。
他这几日处理的公务也都是朝中和凤奚山那边的,没有一份来自北境。整个北境,一夜之间似乎都没了消息。
“不对…一定是出事了!”黎曜松骤然色变,“赵阔他们的性子我清楚,若是收到我的消息,绝不可能拖延不报……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们来不及回信。”
“能让关度山的守军都无力传信……”楚思衡沉思着,心中浮现出一个非常不妙,却极有可能的猜测——
北羌已经攻破浮云城,正挥师南下,欲破关度山直逼京城。
“不可能!”黎曜松下意识否认,一旦关度山失手,京城乃至整个北方都将危在旦夕,因此他在关度山布下重兵防御,不可能被轻易攻破。
可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便无法解释整个北境上下无一人回应他们的消息。
“可怎么会……”黎曜松喃喃道,“北羌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枫霖和书寒亲自坐镇浮云城,即便羌贼真的来袭,短期内顶多是会守得辛苦一些,怎么…怎么可能会被……”
“我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70-80(第9/15页)
北羌使团匆匆离京,也是因为这个。”楚思衡沉声道,“他们一旦发动攻势,使团留在京城将毫无意义,反而会白白丧命。于借口离京,临走前还吸了朝廷的血……那批燃料和冬衣,想必楚明襄是以低价卖给他们的吧?”
黎曜松沉默点头。
为“缓和双方关系”,楚文帝确实以极低的价格向使团提供了一批燃料和冬衣。当使团带着这些物资回到边境,北羌便再无顾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猛攻,直指浮云城。
纵然浮云城内有沈枫霖和燕书寒坐镇,可面对北羌蓄谋已久的突袭,浮云城内的守军终究难以抵挡。因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沈枫霖根本来不及传信汇报黎曜松,只能先仓促率军突围自保。
而关度山那边至今音讯全无,怕是在浮云城沦陷后,沈枫霖与燕书寒并未能有效拦截羌贼,以致敌军长驱直入,直逼关度山。
如今的关度山,只怕已岌岌可危。
想到这儿,黎曜松再也坐不住,恨不得即刻带兵驰援关度山,却被楚思衡伸手按住。
“你先冷静,一切还不能妄下断言。”楚思衡安慰他道,“情报未至,这些不过是我往最坏方面的猜测,未必是真。”
“不…就是真的……”黎曜松语气低沉,“我在北境经营多年,已有完整的情报网,若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可能无人回信。如今连求助的消息都传不出来,定是出了大事……可我却对此一无所知,没有情报,我连如何布防都不知道。”
楚思衡沉吟片刻,道:“若想获取准确情报,眼下或许只剩一个选择了。”
北境军务除了黎曜松,最清楚的便是楚明襄。
他在北境同样有完善的情报网,且大多人员不参与战事,想来即便羌贼突袭,对他的情报网也造不成多大损失。
想到这儿,黎曜松不再迟疑,当即起身更衣准备进宫。
楚思衡目送他出府后,也戴上斗笠,自密道离府,抄近道往皇宫赶去。
季云澜目前还在楚卿身边做着侍卫,以便监视宫中动向。楚思衡入宫时,小公主正在午憩,他则抱剑守在廊下。
忽然屋檐上传来细微的响声,不等季云澜反应,楚思衡已然落到了他面前。
见楚思衡从天而降,季云澜险些惊呼出声:“师兄?!你…你的内力恢复了?”
楚思衡一惊,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季云澜反应过来,连忙捂嘴点头,压低声音问:“师兄,你的经脉都恢复了?这么快?怎么做到的?”
“咳…”楚思衡耳尖悄然泛上一层绯色,“此事……说来话长,总之确实好了。”
“究竟怎么好的?”季云澜不禁追问,“秦师姨说按她给你开的那些药,起码得两个月才能恢复一半功力。可我瞧师兄的模样,面色红润眸光清亮,分明已然痊愈。此乃治病救人的良方,师兄你就说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这个……”楚思衡不自觉别过头,颈间不经意间暴露出一片红痕。
季云澜瞥见那些痕迹,顿时恍然大悟,神色变得如楚思衡一般复杂:“这…呃…这……这还…还能恢复经脉啊?”
楚思衡强装正经:“寻常人肯定不行,但曜松他…情况特殊。他的内力至阳至刚,能化解药性,加快经脉恢复,所以……”
“所以是师兄……主动拿他入药?”
楚思衡沉默。
季云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端详着眼前这位过去清冷自持,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施舍的师兄,居然会主动……
平复好心绪,季云澜压低声音道:“师兄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告诉师叔师姨他们。若是他们问起,我就说是那姓黎的耍流氓,绝非你自愿主动!”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大号上线[墨镜]
就一丢丢求放过[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7章 沈家事
景和殿内, 黎曜松静立于书案旁,静候楚文帝归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终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黎曜松倏然抬头, 正好对上楚文帝深邃的目光。对方见到他, 眼中并无惊讶, 只是抬手示意他落座。
黎曜松行了礼, 却没有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 臣有一事……”
楚文帝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朕知你为何而来。北羌心怀鬼胎, 此次和谈不过是障眼法。他们看似让了十五里, 最后定是要连本带利讨回的。”
“正是!”黎曜松激动道, “北羌野心昭然若揭, 北境如今危在旦夕,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派兵增援!”
楚文帝虽深知北羌阴谋, 可面对黎曜松派兵的请求,他却拒绝了:“不必。”
“不必?”黎曜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怒之下径直将礼数抛诸脑后,对着楚文帝大声吼道,“北羌都快打到关度山了!你还不派兵,是想与羌贼首领一块在京城过年吗?!”
面对黎曜松的怒吼,楚文帝却异常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般局面。
“这才像你。”楚文帝从容沏茶, “京城这个地方太多勾心斗角,待久了易失本心,你说是吗?”
黎曜松强压下火气,道:“陛下言重了, 臣…不敢。”
“你还有何不敢?”楚文帝冷笑,“单是欺君之罪,朕就数不清你犯过多少次了,想必黎大将军自己也记不清了吧?”
“……”
“沈枫霖,是沈家的长子。”楚文帝放下茶杯,忽转话题,“他本是沈家寄予希望的继承人,却在遇见你后彻底与沈家决裂。十二年了,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黎曜松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桩旧事,只能如当年般为自己辩解:“当年之事臣并非有心,那时臣只是……”
“无论是否有心,你都已参与其中,铸下大错。”楚文帝神色凝重,“如今难得有机会纠正这一切,你还要阻拦吗?”
“陛下?”
黎曜松怔住了,楚明襄竟要利用此次北羌突袭南下的阴谋,去修补沈家那破碎十二年的亲情?!
“陛下,此事万不可儿戏!”黎曜松决然跪地,“北羌销声匿迹一年,此番卷土重来定是做足了准备!浮云城守军有限,沈枫…沈将军如何能顶得住?陛下纵然想帮沈家缓和关系,但战场非儿戏,陛下岂能拿沈将军的性命去冒险?”
“北羌三部向来不和,此番攻势虽猛,却后继乏力,成不了大气候。”楚文帝随手将案上一封密信递给黎曜松,“你既为此而来,就不要再过问旁的了。”
黎曜松上前接过密信,信中皆是北境最新的军情,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楚明襄竟如此轻易就把情报给他了?
对上黎曜松疑惑的目光,楚文帝并未遮掩,坦然道:“你无非是担忧北境安危,朕给你答案,条件是此事就此作罢。北境战事,往后你不得再过问半分,更不能插手分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