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团站在治疗室门口,没立刻进去。
走廊顶灯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晕,像一层薄雾浮在空气里。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指尖微微发紫,指甲盖边缘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点干涸的淡绿色血痂。那是被潘尾巴扫中时,指甲撞上锁链铁环留下的伤。不重,但疼得尖锐,像一根针扎进骨缝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整条手臂的神经。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右后肩胛骨下方。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结,是骨裂的位置。衣服底下裹着临时敷的冷凝膏,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压不住底下灼烧般的闷胀感。她深吸一口气,雨后清晨特有的湿冷空气灌入肺腑,带着硝烟散尽后残留的微腥与铁锈味——那是被潘血液蒸发后的气息,混在晨风里,竟有种奇异的甜香。
“潘团。”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她没回头,只把左手往背后一抄,将那枚堪斯珰钥匙悄悄塞进腰带暗袋。金属棱角硌着皮肉,冰凉又实在。
来人停在她半步之外,黑袍垂地,袖口绣着三道金线,是三级神职的标识。他手里托着一只悬浮医疗盘,盘面浮着淡青色光晕,几支未拆封的注射剂静静躺在里面,针管里液体澄澈如露。
“31号治疗舱已空置。”他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弦绷在寂静里,“你背部肌肉群拉伤程度超出常规阈值,骨裂处有轻微移位趋势。若再拖两小时,可能需植入生物支架。”
潘团终于侧过脸。
神职面容清俊,左眼瞳孔是标准的灰蓝色,右眼却覆着一枚半透明晶片,正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无声调焦、微缩、放大——最后定格在她颈侧一道未愈的划伤上。那伤痕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蓝,是昨晚被潘黏液腐蚀后,残留的活性毒素反应。
“你刚才……”潘团顿了顿,嗓音有些哑,“看了我三十七秒。”
神职睫毛都没颤一下:“四十一秒。其中六秒用于判断你是否在刻意掩饰疼痛反应。”
潘团咧嘴笑了下,露出左边犬齿上一颗小小的银钉——那是她刚加入个被时,用第一笔积分换的。“所以呢?要给我打镇痛剂?还是直接送进再生舱?”
“再生舱优先级排到今晚零点以后。”神职抬手,指尖在医疗盘上方轻点,一支注射剂自动升起,针尖泛起微光,“这是新配的‘荆棘素’。取自墨影号采集的深渊藤蔓根须,加三滴老八从被潘脊髓液里萃出的神经抑制因子。它不会麻痹痛觉,但能让你的痛感延迟0.8秒——足够你在挥刀前,完成三次呼吸调整。”
潘团怔了下。
她没接针剂,反而问:“老八知道这玩意儿能进人体?”
“他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在‘创生工坊’第七实验台,用三十七具仿生脊椎模型测试过七百二十六次。”神职垂眸,晶片闪过一瞬幽光,“最后一次,模型承受住了连续九次爆破冲击。他签了双份免责协议,一份交创世神殿,一份押在你家楼下1276号食堂的冷藏柜第二层。”
潘团喉咙突然有点紧。
她想起昨夜飞扑进被潘眼窝时,指尖触到的温热黏腻——不是血,是某种胶质状的神经鞘膜。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要是能提纯,说不定比‘荆棘素’还管用。
可她没说。只是点点头,卷起右臂衣袖,露出小臂内侧一片青紫淤痕,底下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缝合线——那是她自己在战斗间隙,用微型激光镊和纳米缝合丝处理的皮下撕裂伤。
神职没废话,消毒、进针、推药,动作精准如钟表齿轮咬合。
药液注入的刹那,潘团眼前一黑。
不是晕眩,而是视野边缘骤然褪色,像老式胶片被水洇开,所有轮廓都慢了半拍。她看见神职的手指离开针管,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在耳后三秒才响起;看见走廊尽头通风口滤网微微震颤,却等到气流拂过额发,才感知到风。
0.8秒的延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后槽牙已经咬紧。不是忍痛,是在适应这种被拉长的时间感——像把一秒抻成橡皮筋,每一毫秒都带着弹力,绷在神经末梢上。
“谢了。”她说。
神职收起空针管,忽然问:“你父母今早去‘星轨轨道维修组’报到?”
潘团点头。
“妹妹潘圆的‘智脑编程课’提前到上午十点,教室在‘云栖塔’B区十七层。”神职语速不变,仿佛在播报天气,“她今早出门前,在种植箱第三格埋了七粒‘月光苔’孢子。你妈浇了水,你爸说湿度偏高,建议等两小时再补光。潘圆没听,刚进教室就远程开了补光灯。”
潘团猛地抬头。
神职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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