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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审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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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案

    归庭客让人送来了一套新衣裳和一顶帷帽,簫人玉手忙脚乱的穿戴上,云海尘瞧见他慌慌张张的动作,出言安抚道:“別怕,有我在这儿,没有人能够为非作歹。”

    簫人玉一边穿衣,悬在他腮边的泪一边落下,云海尘怕自己这样看着他,会再次伤害到对方,便转过身去,静静的等着他将自己收拾好。

    正巧此时金咏锐和燕鸿云过来了,两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金咏锐一见自己外孙被归庭客钳制着,嘴还被堵住了,不由得怒上心头,质问道:“云大人,你这是何意!”

    云海尘方才早就忍够了与他二人虚与委蛇,此时金照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施暴,更是让他倍感嫌恶,因此说话也不如方才在席间那般平和,开口便是一股子“生人勿近、与你不熟”的冷峻:“众目睽睽之下,金照古意图欺辱良民,门外之人皆可为方才所发生的事作证,金照古罔顾法纪纲常,犯下此禽兽之事,本官自当将其押回衙门审理定罪!”

    “啊?这……”一听这话,燕鸿云站出来说道:“云大人,这其中是否有什麽误会啊?”

    云海尘一个眼刀直射过去:“本官与外面一干众人亲眼所见,何谈误会!燕大人,別忘了你身上穿的这身官袍!你是兴平县的县令,不是他金府的幕僚!”

    燕鸿云被他当着別人的面儿抢白,脸色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但金咏锐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人,一边是朝廷御史,一边是当地豪绅,论官职燕鸿云比不过前者,论财力燕鸿云又比不过后者,因此他夹在中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案子确实要审不假,但这其中或有別的缘由,不可轻易就给金公子定罪啊。”

    云海尘冷哼一声:“有道理,所以本官现在要将疑犯押往县衙受审,燕大人以为如何?”

    啊?这……燕鸿云讪笑了两声,忍不住在心裏大骂云海尘:明明你是铁了心要将人押回衙门,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的问我的意见,这不是逼我去得罪金老麽!

    可若放任此事不管,众目睽睽之下,又无法向外面众多百姓交代,因此燕鸿云偷瞧了一眼金咏锐的神情,在对方铁青的脸色下,硬着头皮开口说:“这……云大人是下官的上峰,您想做的事,下官无权阻拦。”

    燕鸿云到底还是不敢得罪金咏锐,明明是一方县令,可今日他所表现出来的,却跟金府的管家无异,云海尘不知金咏锐到底为何让燕鸿云这般忌惮,但金照古□□良民未遂乃是事实,不管他金氏一族在当地到底有何等权势,这案子,他审定了!

    云海尘面色酷寒的吩咐:“来人,将嫌犯金照古押回衙门受审!”

    外面早有云海尘的人守着了,听见命令后当即冲了进来押解起金照古往外走。金照古一个劲儿的低吼,借此向自己的外祖父求救,金咏锐不忍自己外孙受这等苦楚,便脸色不善的拦在他身前,对云海尘道:“云大人,古儿会随你去衙门问话,但这样堵住他的嘴怕是不合适吧!”

    云海尘是什麽人,二十岁便中了进士,二十三岁便进入大理寺,随后一路青云直上坐到大理寺右少卿的位置,如今仅仅三十二岁而已,就达到了半数官员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地位,他若是没点儿手段没点儿脾气,早就在昭京那等遍地卓异的地方寻不到踪影了。

    燕鸿云一个不入流的县令愿意对他毕恭毕敬,可云海尘却懒得惯着捧着:“金老放心,等到了衙门之后,嫌犯自会有开口的机会。”

    “你!”金咏锐还要开口再指责,云海尘却不再与他浪费时间:“走!回县衙!”

    归庭客走到簫人玉身边:“簫公子,请吧。”

    一顶帷帽将簫人玉的相貌遮的严严实实,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由归庭客护着走出了这座酒楼。

    新来的巡案御史刚刚到任第二天,县裏便出了这样恶劣的事,听闻风声的百姓便跟着一同去了县衙,想看这案子要如何审理。

    众人行至公堂外,燕鸿云本想着主动争一争此案的审理之权,好暗中为金照古脱罪,遂上前道:“云大人,下官身为本县县令,肩上挑着阅实之责,既然在我的治所出了这等案子,您看此案是不是应当由下官鞫谳?”

    云海尘斜睨了他一眼,丝毫不给对方商量的余地:“不必了,此案疑犯乃金氏族人,金老又是本县耆老,由燕大人来主审此案,岂非为难?本官体谅燕大人的不易,必不会让你难做。”

    “哎可……”燕鸿云本想再争取一二,云海尘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径直坐到了“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对着堂內下跪的两人一拍惊堂木,不怒自威道:“升堂!”

    一声惊响,堂中两旁所站的衙役手持廷杖敲击着地面高喊:“威——武——”

    这般庄严肃穆的声音刚刚响起,堂外所有百姓便都安静了下来,待到“威武”声停歇后,云海尘开口了:“堂下二人,报上名来。”

    金照古从罪行被撞破的那一刻,就对旁人没什麽好脸色,丝毫没有要认罪忏悔的意思,即便跪在了这县衙內,也是一脸不服气的凶横模样:“金照古。”

    簫人玉将幕篱掀开一侧,垂着头,语气淡淡的说:“草民,簫人玉。”

    “金照古,方才在香行处,本官与在场的其他人亲眼见到你意图□□簫人玉,只因本官听到慌乱声及时闯入才制止了你的恶行,你可认罪?”

    “凭什麽认罪!”金照古并不肯轻易就范:“不是我要□□他,是他自己下贱想要委身于我,真要与我媾合了又故意引人前来,谁知他是不是故意想要借此污蔑我!要麽就是想图赖我的钱财!”

    “你胡说!”簫人玉被他这话气的微微发抖:“你对我行不轨之事乃众人亲眼所见!如今怎能反咬一口说我诬蔑你!”

    “我胡说?”金照古平日裏跋扈惯了,即便跪在堂中也是不可一世的模样:“簫人玉,你扮什麽可怜!香行处那麽多人在,若非你自己走到我房间来,我还能将你强撸进来不成!”

    “那分明是因为你……”簫人玉刚要出言辩驳,便听惊堂木的声音又突然响起,云海尘道:“肃静。”

    他看向簫人玉,依照自己审案的习惯问话:“簫人玉,本官问你,你今日为何去香行处?”

    簫人玉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冷静下来才说:“草民……草民在城內经营着一家香铺,卖一些安神香和香粉,前些日子香行处的兰姑娘在我铺子裏订了一盒香粉,因当日未调制好,所以便答应对方,今日亲自将香粉送过去。”

    云海尘一听这话,便问堂外所站的百姓:“簫人玉所说的兰姑娘可在?”

    堂外聚集了不少从香行处跟过来看热闹的百姓,其中不乏酒楼中的伙计和歌伎,那兰姑娘正巧就在,便抬了抬手:“草民在。”

    “上前来回话。”

    兰姑娘貌似从未与人对簿公堂,乍一听还有些胆怯,但御史的话她不能不从,便犹豫着走过去了。

    云海尘问道:“报上姓名来。”

    兰姑娘怯声道:“草民……兰玉秋,是……是香行处的歌伎,平日裏以唱曲奏乐谋生。”

    “簫人玉方才说,你前几日在他铺子裏订了一盒香粉,此事可是真的?”

    兰玉秋点头,仿佛惧怕官威,因此一直不敢与云海尘对视:“是真的。”

    “具体是什麽时候?可有凭证?”

    兰玉秋想了想:“好像是……五日前,凭证麽……”她忽而记起来了:“券契算不算?当日我给了簫掌柜十一文定钱,簫掌柜给草民写了一张券契。”

    “券契何在?呈上来。”

    “草民没带在身上。”兰玉秋解释:“当日回到香行处我就随手放在房间裏了,谁会随身带着那东西啊。”

    云海尘道:“那便回去取来。”说罢吩咐堂下的衙役:“来人,同兰姑娘走一趟。”

    这案子审到现在,燕鸿云一句话也插不上,可这衙门中的人毕竟还是认县令为上峰,因此当云海尘开口后,竟无人敢领吩咐。

    云海尘见此情形倒也不气不恼,他看向坐在侧旁的燕鸿云,冷笑着问:“燕大人,你对手下管束的实在严苛,以至于这些衙役皂隶不以自己的职责为尊,反倒是以你为尊啊。”

    这话暗指燕鸿云有结党之嫌,他自然不肯认,随即干笑着解释:“御史大人误会了……他们岂敢不听大人的吩咐。”刚对云海尘赔笑完,他立马怒斥那些衙役:“一群蠢东西!没听见御史大人的话麽!赶紧出去一人带兰姑娘回香行处取证物前来!”

    下面的衙役终于有了反应,有人站出来应了声“是”,随后带着兰玉秋离开了。

    案件的始末还要继续审问清楚,云海尘便又问簫人玉:“簫人玉,既如你所言,你是去香行处送香粉的,为何会进入到金照古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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