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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城隍司兼职员工(第1页/共2页)

    莫问心主持的访谈节目,第二期的访谈嘉宾更加重量级。

    前任太尉文广。

    老太尉性情刚直,一辈子都没跟人说过什么软话,更不可能同意这种莫名其妙的采访要求。

    所以莫问心直接登门拜访。

    ...

    洪阳的手指在船帮上无意识地叩着,像在敲打一面蒙尘的铜鼓。海风咸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乱舞,也吹得徐潇潇鬓边一串银铃轻响——那是她昨夜用鲛线编的,说是要替他招来东海龙气,助他凝神定魄。洪阳没笑,只伸手替她把那串铃铛往耳后拨了拨,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顿了顿,又缩回来。

    船身忽然一沉。

    不是浪涌,是压舱石挪动的声音。极轻,却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李秋辰没回头,只将手中玉枢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正从“承运府”三字的“承”字起笔处蜿蜒而下,直抵边缘。他拇指腹缓缓摩挲那道痕,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瀛洲岛东崖断层,七百二十丈深,有活水脉,但地火余烬未熄。昨夜三更,有东西从底下顶上来过。”

    安政风嗤笑一声,把斗笠掀开半边,露出半张被晒脱皮的脸:“顶?顶什么?顶棺材盖?那地方连蚯蚓都嫌热,金丹修士下去待半个时辰就得吐丹火。”

    “不是蚯蚓。”李秋辰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洪阳,“是活物。甲壳厚,节肢多,足尖带钩,爬行时无声,但爪尖刮擦岩层,会留下硫磺味的荧光痕。”

    徐潇潇忽然开口:“萤火虫不会留硫磺味。”

    李秋辰一怔,随即笑出声:“对,萤火虫不会。可要是……一只萤火虫大十倍,壳里烧着地心余烬呢?”

    话音未落,整艘船猛地一斜!

    不是倾覆,是被某种力量从水下托举、抬升、悬停——船底离水面三寸,木板缝隙间渗出淡青色雾气,雾中浮着细碎金点,如星屑沉入水中,又似熔金滴落寒潭。那雾不散,也不升,就那么贴着船底盘旋,像一条沉默的蛇在舔舐猎物的腹甲。

    洪阳本能地伸手去按腰间玉枢,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低头,才发觉自己今日穿的是粗麻短褐,连储物袋都没挂。再抬头,徐潇潇已站到船头,裙裾被风鼓成一张白帆,她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冰晶,晶内封着一滴血——不是她的,是洪阳昨夜削鱼鳞时划破手指蹭上去的。

    “血引术?”安政风眯起眼,“潇潇姑娘,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手?”

    “没学。”徐潇潇声音很轻,冰晶却骤然炸开,血雾弥漫,瞬间被海风卷散。可就在血雾消散的刹那,船底那层青雾猛地一颤,竟如活物般收缩、聚拢,最终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青甲虫,六足蜷曲,背甲上浮现出三道暗金纹路,形如古篆“赦”字。

    它不动,只是悬在离船底半尺处,复眼幽黑,映出洪阳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赦?”洪阳喉结滚动,“赦谁?赦我?”

    李秋辰没答。他盯着那虫,忽然伸手在船板上画了一道符——不是朱砂,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深及木髓,沟槽里渗出暗红血丝。符成之刻,青甲虫背甲上的“赦”字竟微微亮起,随即碎裂,化作三缕青烟,分别钻入洪阳双耳与眉心。

    洪阳浑身一震,眼前陡然炸开无数碎片:

    ——不是幻象,是记忆。

    可那些记忆不属于他。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倒悬的青铜殿里,脚下是流动的星图,头顶是崩塌的天穹。一个穿玄衣、戴九旒冠的人背对他而立,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尖垂落处,正插在一具青甲虫的尸骸上。那虫比眼前这只大千倍万倍,甲壳皲裂,金纹尽黯,口器大张,似在嘶吼,又似在诵经。

    “……非丹腑不生,非血脉不启,非赦令不鸣。”

    声音不是从耳朵灌入,而是直接在骨缝里震颤。

    洪阳膝盖一软,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船板上。木刺扎进皮肉,血混着汗流进嘴角,咸腥中竟泛起一丝铁锈般的回甘——像极了当年在苍山秘境试炼时,他误食的那株断续草汁液的味道。

    “醒了?”徐潇潇蹲下来,指尖拂过他额角血痕,冰凉。

    洪阳喘着气点头,视线模糊中,瞥见自己右手小指指甲盖下,正缓缓浮出一点青痕,形如虫豸蜷缩。

    “你刚才……看到什么?”李秋辰问。

    “一座倒着的殿。”洪阳嗓音沙哑,“有人在杀虫……不,是在‘赦’虫。”

    安政风突然笑出声:“哈!赦虫?那玩意儿叫‘蛰’,上古异种,专噬灵脉根须。东境战前,天宫院地下要塞图纸里就标过——瀛洲岛底,镇着一只‘蛰’的幼体。当年屠宗门的中央军,炸塌码头时顺手把封印阵眼给轰没了。”

    “所以它醒了?”徐潇潇指尖一凝,又一粒冰晶在掌心浮现,比方才大了三倍。

    “没醒透。”李秋辰摇头,“只是被我们船底压着的‘承运府’印玺惊动了。那印玺是仿造天宫院‘赦印’所制,沾了点真意,蛰以为赦令降临,出来认主。”

    洪阳慢慢撑起身,盯着自己小指上那点青痕:“它认错了?”

    “不。”李秋辰忽然弯腰,从船缝里抠出一小块青黑色泥块,递到洪阳眼前,“你看这个。”

    泥块表面布满细密孔洞,孔洞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洪阳凑近,一股浓烈硫磺味冲得他鼻腔发疼。更诡异的是,那泥块内部,竟有极细微的搏动——咚、咚、咚,缓慢,沉重,像一颗被埋在岩层深处的心脏,在等待某次叩击。

    “这是蛰蜕下的旧甲。”李秋辰道,“它每百年蜕一次甲,蜕甲时最虚弱,也最……饥饿。”

    徐潇潇忽而轻声道:“它饿什么?”

    “饿血脉。”李秋辰目光落在洪阳脸上,“尤其是……真龙血脉。”

    船身再次一沉,这次是稳稳落回水面,青雾尽散,海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悬停只是幻觉。唯有洪阳小指上那点青痕,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

    远处海平线上,一艘灰白色飞舟正破云而来,船首雕着承运府的云纹徽记。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修士,皆着靛青短袍,袖口绣着墨色算筹——是承运府新调来的货监使,专管瀛洲岛建材调度。

    “他们来了。”安政风懒洋洋伸个懒腰,“咱们的‘餐食供应’生意,该开张了。”

    李秋辰却没看飞舟,只盯着洪阳:“你信不信,现在只要你说一句‘我要换丹腑’,我就能让承运府账房给你批下八品种子的调令。”

    洪阳一愣。

    “理由现成。”李秋辰朝他小指扬了扬,“蛰认你为‘赦者’,说明你身上有赦印真意残留。而赦印,是天宫院最高权限凭证之一。凭这个,你能在药司领到特供丹方——里面就有一味‘蜕甲引’,专为催生丹腑而炼。”

    徐潇潇静静听着,忽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洪阳小指上那点青痕:“蜕甲引……需要活体蛰甲入药。”

    洪阳心头一跳。

    “对。”李秋辰笑了,“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不是要不要换丹腑的问题。”

    “是什么?”

    “是你敢不敢……把它挖出来。”

    船头微晃,海风卷起徐潇潇一缕长发,拂过洪阳滚烫的耳际。他望着自己小指上那点青痕,忽然想起渔村晒鱼干的竹架上,总有一只黑蜘蛛日日织网,网破了,它便立刻补上,蛛丝纤细却韧,断了再续,续了再断,永无尽头。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等他动手。

    “怎么挖?”洪阳问。

    李秋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匣,匣盖开启,内里没有丹药,只有一把三寸长的小刀——刀身如凝固的墨,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

    “用这个。”李秋辰将玉匣推到洪阳面前,“此刀名‘断续’,取意‘断而后续,续而后生’。它不伤血肉,只切因果。你只需将刀尖刺入蛰甲附着处,心念‘赦’字,刀自会寻隙而入。”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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