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顾虑。</P> 长宁愈发面上有光，行事也会愈发张扬。</P> 如今，京中上下都知道，六月廿九乃长宁大长公主的寿辰，京中数得上号的人家，收到请柬的也就罢了，没有受到请柬的，全都想方设法地跟公主府套关系，试图到了那日能够参加“家宴”！</P> 这样重大的日子，确实适合“掀桌”！</P> 苏鹤延觉得，姑祖母给了她“新婚”贺礼，她也当还老人家一份“寿礼”！</P> 不过，韩芳菲的事儿，到底小了些。</P> 圣上可能会生气，却不会震怒。</P> 兴许还会迁怒无辜之人。</P> 苏鹤延将剩下的几张纸都看完，她抬头，看向钱维均：</P> “表兄，这、还不够！”</P> 分量有些轻。</P> 只是打杀奴婢，还算不得大罪。</P> 只要圣上愿意“开恩”，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P> 钱维均眼底闪过一抹犹豫。</P> 但，当她对上苏鹤延灼灼的桃花眼时，心底的担忧便褪去了许多。</P> “还有一事，我只是隐约查到了一些线索，并未掌握些许证据，却没有关键性的证据！”</P> 钱维均担心长宁圣眷正浓，些许证据，未必能够把她拉下马。</P> 她倒是还在拼命地顺着这些线索查找，但，她不敢保证，能够在六月廿九之前，将关键证据拿到手。</P> “无妨，先呈给我，后面的，我会处理！”</P> 苏鹤延勾了勾唇角。</P> 钱表兄确实能干，对朝堂、对政局也有一定的了解。</P>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圣上。</P> 钱表兄对于皇帝这种生物，认知还是停留在史书，以及帝王传记等书面信息上。</P> 她没有见过圣上，也没有跟他相处过。</P> 她对帝王还有着一定的刻板印象：孤家寡人，天威难测。</P> 她不知道，当今圣上可不是普通的帝王，他是变态！</P> 天威难测？</P> 不，天威难测实则还是有一定的底线与原则。</P> 而圣上的喜怒无常、变态扭曲，则毫无道理可讲。</P> 他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P> 过去孝顺郑太后，把郑太后捧得又蠢又坏又肆意。</P> 与郑太后母子反目后，便连她的身后事，都不愿走个面子。</P> 他和郑太后是嫡亲母子，两人也曾在先帝手底下，相依为命、相互支撑多年。</P> 可一旦翻脸，圣上就会无情到底。</P> 对长宁，他只会更加刻薄。</P> 些许证据？</P> 已经足够了！</P>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只要能够指向长宁“谋逆”，圣上就能让公主府荡然无存！</P> 钱维均不理解圣上，但她相信苏鹤延。</P> 听苏鹤延这么说，她没有再犹豫，从另一个袖袋里掏出了一个纸卷儿。</P> 苏鹤延将纸卷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眼底闪过一抹喜色：</P> 不错，果然是与平王、长宁都有关系的案子。</P> 这是三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那时的平王还是世子。</P> 他自幼被送到京城，与还是太子的当今等皇子一起在东华殿读书。</P> 他比圣上年长几岁，十六七岁，先帝看重平王府便有意为平王赐婚。</P> 当时选中的事成国公府冯家的姑娘。</P> 先帝已经与冯家的当家人有了默契，并派内侍去南疆，将圣意传达给老平王。</P> 老平王素来忠君体国，对于圣意，万不会违逆。</P> 更不用说，与开国元勋的冯家联姻，对僻处南疆的平王府来说，是好事儿。</P> 老平王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他有其他的计划。</P> 半个月后，老平王果然如先帝所愿的那般，不但回信表示愿意求娶冯氏女，还命人直接带了一车车的各色礼物做聘礼。</P> 两家的婚事就此说定，平王也与冯家姑娘在长辈们的默许下见了面。</P> 一对少男少女，都红了脸，显是也都对彼此满意。</P> 先帝赐婚，平王府诚心求娶，一对新人也都情投意合，两家便开始正式走流程。</P> 只是，刚刚交换了庚帖，冯家姑娘便出事了。</P> 那年那月的初一，她侍奉家中长辈去城外寺庙上香，路上，车轴坏了，车队便暂时停在了路上。</P> 然后，一股悍匪忽然出现，冯家长辈受惊，还受了伤，冯家姑娘更是惨遭不测。</P> 冯家大怒，先帝也责令五军都督府、刑部、顺天府等多个衙门严查。</P> 但，查了两个月，找到了一个山寨，山寨里却早已尸横遍野。</P> “悍匪”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P> 最后，案子只能以“悍匪作乱后，畏罪自杀”而结案。</P> 凶手找到了，凶手也都死了。</P> 冯家再不甘心、再有怀疑，也无可奈何。</P> 但，时隔三四年，刑部抓住了一个常年在京城周围县镇作乱的贼寇。</P> 审问时，贼寇一时失言，竟说了句“当年冯家之祸，不是我等所愿，而是受了贵人指使”。</P> 可惜，当冯家听闻风声，找到刑部试图审问这个贼人的时候，那贼人已经半夜突发恶疾死掉了。</P> 又是个死无对证。</P> 不过，到底留了些许痕迹。</P> 至少也让冯家确定：自家姑娘绝非死于悍匪，而是被京中的某位贵人给害了。</P> 而那时，韩芳菲已经出生。</P> 坊间就有流言，说韩芳菲乃长宁与平王姑侄私通生下来的孽种！</P> 冯家瞬间将整个事情想通了。</P> 他们也猜到，那个害了自家女儿的所谓贵人，应该就是长宁那毒妇！</P> 她或许是不想让平王成亲，或许是嫉妒冯氏，便下了毒手。</P> 冯家只是不确定，平王是否参与其中。</P> 但，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都不无辜！</P> 是以，这些年，冯家一直都在暗中调查长宁的公主府、平王府。</P> 冯家更是开始有子弟弃笔从戎，还专门跑去南疆、西南等处带兵。</P> 这些都是三十多年前的旧账了，钱维均翻了出来，并利用自己的“钞”能力，以及家族在全国各地的商道，又查到了与之相关的一些证据。</P> 苏鹤延想：“我如果把这些，想办法透给成国公府，都不用东宫出面，只冯家，就能把长宁、平王咬得死死的！”</P> 至于如何把消息透出去，苏鹤延也有极好的人选——</P> 钱锐，她的另一个“钱表兄”。</P> 钱锐可是冯家的女婿，他在中间帮忙传话，最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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