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元驽也来到了后殿，与苏鹤延一起用晚膳。</P> 吃完饭，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茶，一边闲聊。</P> 苏鹤延便把女官的事儿告诉了元驽，还说了说对郭柔嘉的看法：</P> “她虽是长宁的孙女儿，容貌、性情等却与长宁并不相同。”</P> 元驽挑眉，说了句非常关键的话：“她到底姓郭！”</P> 而靖国公府郭氏与长宁的关系就相当令人玩味了。</P> 原本，老靖国公与长宁是夫妻，本该休戚与共，利益一体。</P> 但，架不住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对立面。</P> 老靖国公有了贴心的表妹，长宁跟外头的野男人生了孩子。</P> 两人一个是男人，本就受到了法律与世俗的偏爱；</P> 一个虽为女人，却是皇家公主，就算打杀了丈夫那怀孕的妾，丈夫非但不能找她算账，还得咬着牙忍下来。</P> 长宁却还嫌不够，直接把跟别人生的女儿带回了公主府，并以郭氏后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养大。</P> 靖国公府的名声，开国功勋郭氏的颜面，全都被长宁踩得稀碎。</P> 三四十年了，靖国公府还是京中权贵们茶余饭后的笑料。</P> 元驽想，唯有韩芳菲或是长宁，这两个当事人不在了，靖国公府门楣上的污秽才能被擦去，郭家人也才能真正地挺直腰杆子做人。</P> 咦？若是从这个角度来想，郭家与长宁非但不是什么家人，反倒是仇人啊。</P> 哪怕是长宁的亲儿子、亲孙子们，心里估计也都在怨恨长宁。</P> 尤其是这些年，长宁最宠爱的一直都是韩芳菲。</P> 他们作为国公府的贵人们，作为长宁名正言顺的婚生血脉，竟比不上一个野种。</P> 他们如何甘心？</P> 还有郭柔嘉，更是被长宁当成货物般丢了出来。</P> 牺牲这种事儿，自己心甘情愿才是牺牲，若自己不愿，那便是裹挟、是强迫。</P> 元驽觉得，但凡郭柔嘉有点儿气性，她都不可能再对长宁有半分血脉情分。</P> 还是那句话，人与人之间，就怕对比啊。</P> 同样都是长宁的血脉，韩芳菲不必“牺牲”，就能过得比郭家所有的子孙都好。</P> 郭柔嘉呢，没有得到长宁的偏爱，却要为了长宁的野心而牺牲。</P> 郭柔嘉也就是命好，遇到了苏鹤延这样内心良善、灵魂高贵的人。</P> 但凡换个皇家贵妇，郭柔嘉即便不死，也要在东宫受尽屈辱、磋磨。</P> 好好的公侯小姐，会被折腾得连最低贱的宫奴都不如。</P> 眼泪拌饭都是好的，就怕连一碗馊饭都吃不上啊。</P> “……阿延，听你这么说，那郭氏倒是个有些才学、有些聪慧的？”</P> 元驽一边想着郭家与长宁的仇怨，一边继续与苏鹤延闲聊。</P> 他精准的抓住了这个重点：郭氏不似韩芳菲，不是个又坏又蠢的毒妇。</P> 聪明，就好！</P> 有些事，都不必说出来，大家就会有“默契”！</P> “确实聪明，亦有干才！”</P> 苏鹤延点点头，提及郭柔嘉的特长，她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表哥，你知道吗，郭柔嘉竟是个术数天才！”</P> “天才？”</P> 元驽收敛思绪，看向苏鹤延。</P> 这个词儿，价值可不低啊。</P> 他家阿延见多识广，年幼时就认识钱之珩这般惊才绝艳的天才。</P> 稍逊一筹的钱锐、钱维均，也都是十四五岁就能考中秀才的神童。</P> 苏鹤延却还能夸奖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女子为“天才”，足以证明郭柔嘉的优秀。</P> “没错，她就是术数方面的天才！”</P> 苏鹤延肯定的说着，并举出实际的案例：“表哥，你还记得钱表兄拿给你的新记账法吗？”</P> 元驽颔首，他当然记得。</P> 钱维均呈送给他的当天，回到后殿，他就拿给苏鹤延看。</P> 夫妻俩还针对这新记账法，商讨出了推行的法子。</P> 苏鹤延对于新记账法也是赞不绝口，只说钱表兄不亏“家学渊源”。</P> “郭柔嘉既想给我做女官，那我自是要考校她的才学。”</P> “琴棋书画那些，我不需要，也就只有‘书’还有些用处，便让人拿了我们在王府的几本废弃账册，让她誊抄一二！”</P> 誊抄账册，既是能够查看她的书法，亦能看她对庶务是否有了解。</P> 苏鹤延虽然早就计划招募女官，但到底还没有拿到圣上的允许，也就不好制定整套的考核流程。</P> 郭柔嘉的出现，太过突然，苏鹤延没有太多的准备，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临时考核的法子。</P> “表哥，长宁虽用心险恶，可她却也是在诸多孙女儿中挑选了有才有貌的郭柔嘉！”</P> 苏鹤延对郭柔嘉的评价不低，虽只相处了半日，可她却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诸多优点。</P> 比如——</P> “闺阁女子，却练得一手极好的馆阁体，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端正有力却又暗含锋芒。”</P> “还有她对庶务颇有些了解，只誊抄了几页，就发现了账册里的问题，还精准算出了正确的数额。”</P> 郭柔嘉展现出了对数字的绝对敏锐度。</P> 苏鹤延惊喜过后，便直接拿出了几本经典算经里的题目。</P> 鸡兔同笼太简单了，还是九章里的一些题目更实用。</P> 什么衰分，什么均输，什么盈不足……这些不只是简单的数学问题，更是牵扯到田亩、税赋、盈亏分配等等的庶务。</P> 郭柔嘉全都算了出来，并给出了接近完美的答案。</P> 苏鹤延愈发惊喜，她确定，郭柔嘉要么就是熟读几大算经经典，要么就是有数学天赋。</P> 不管是哪种情况，郭柔嘉都是这方面的人才。</P> 但凡她不是个女子，不必受到性别的限制，她都能成为户部的能臣干吏！</P> 不过，也不必太遗憾。</P>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限制多，却有了苏鹤延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P> “……做了几道题，我看她是个算术天才，便拿出了钱师兄研制的新记账法！”</P> 苏鹤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P> 她歪着脑袋，笑着对元驽说：“表哥，你猜郭柔嘉做了什么？”</P> 元驽挑眉，“她读懂了这套新方法？”</P> “不止！”</P> 苏鹤延竖起一根食指，在元驽面前摇呀摇。</P> 那小模样，别提多灵动，多可爱了。</P> 配上精致的面容，妥妥就是个勾人心魄的小萌物。</P> 元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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