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你们姑母一片好意，你们切莫辜负了！”</P> 圣上见苏鹤延回来，便沉声叮嘱着。</P> 苏鹤延暗自冷笑：呵，刚才还叫人家阿拾，这会儿就“苏氏”了？！</P> 果然是个变态，阴晴不定，喜怒无常。</P> 心里骂着，苏鹤延脸上还是一派天真、单纯。</P> 她躬身站着，听完圣上的话，便乖乖点头：“是，儿谨遵父皇圣命。”</P> 长宁给东宫塞人，她作为东宫的女主人，自会好好“照顾”。</P> 见苏鹤延一脸孩子气，圣上的笑容都有一瞬的凝滞——</P> 我，是不是太过了？</P> 太子妃今年也才十五，比长宁的这个什么孙女还小一岁呢。</P> 阿拾从小病弱，极少外出，家人疼爱之下，养得也就格外单纯。</P> 她虽已及笄，可心性仍如同孩童啊。</P> 这时，圣上忽然就想到，就在刚才，太子妃还与比她小了六岁的晋陵一起去玩儿。</P> 她啊，不管身份如何尊贵，内里还是个孩子。</P> 圣上又想到，苏氏与元驽的婚事，也是元驽强求来的。</P> 当初，哪怕是善解人意，从不与人争执的宁妃，提及苏鹤延的婚事时，也只说她身子弱，性子娇，恐不能胜任当家主母的重任。</P> 苏家上下，也一直想把她嫁给苏家的姻亲，就是怕她做不来世家宗妇，只盼亲家能够看在亲戚的份儿上，对她多有宽容。</P> 是元驽那混小子，自己惦记人家小姑娘，这才涎皮赖脸、软磨硬泡地非要把人家娇养的小姑娘拖进皇家这个漩涡。</P> 如今，长宁逼迫，而他这个圣上竟也做了帮凶。</P> 圣上仅剩的一丝良心，看到苏鹤延还带着稚气的绝美小脸儿，竟难得地痛了一下。</P> “阿拾，你素来良善，我知道你定不会欺负旁人。然则，你也不要忘了，你是太子妃，是端庆宫的女主人，切莫失了自己的身份！”</P> 圣上良心发作的结果，就是自我矛盾的又补了这么一句。</P> 苏宁妃＆苏鹤延＆元驽：……真是个变态的老登，好话坏话全让你给说了，你让旁人怎么说？</P> 还有，你这一会儿一个说法的，自己说的话，扭头就能自己驳斥，又让别人该怎么办？</P> 到底是听你的前半句，还是拿着你的后半句当令箭？</P> 看似周全了，实则还是在为难人啊！</P> 苏鹤延知道皇家新妇难做，知道太子妃更难做，但她还是没想到，竟能艰难至此。</P> 她忍着心底的疯狂吐槽，继续顶着一张无害又无辜的芙蓉娇靥，甜糯地应声：“父皇放心，儿省的！”</P> 苏宁妃也压下心底翻涌的怨恨，笑着对圣上说道：</P> “陛下，您看，阿拾这乖乖应声的模样，像不像晋陵？”</P> 她就是要反复提醒圣上：你个变态，我家阿拾也还是个孩子呢。</P> 你丫能不能不要把她拖进妻妾相争、后院乱斗的泥潭？</P> “像！她们是嫡亲的表姐妹，怎么不像？”</P> 圣上听到爱妃柔柔的声音，便也禁不住地笑了。</P> 这会儿他不再像个跋扈又变态的帝王，而是像个慈爱的长辈。</P> 元驽趁机再次表示抗议：“爹，我们真的不需要人伺候！”</P> “如果非要进东宫，也不是不行，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P> 元驽的话，后面一句才是重点。</P> 他就是要为苏鹤延再要一句“保证”。</P> 圣上多精明啊，哪里会瞧不出元驽这浅显的小心思。</P> 不过，今天给端庆宫添堵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元驽、苏鹤延夫妻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自然也就不会真的为难他们。</P> 听元驽像个熊孩子似的，还用近乎赌气的口吻说话，圣上原本纠结的心都变得惬意了。</P> 他故意瞪了元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合着朕刚才的话，你都没听到？”</P> “朕不是叮嘱太子妃了？她是太子妃，在端庆宫，她才是女主人。”</P> 所以，郭家姑娘进了端庆宫，定是要按照端庆宫的规矩来。</P> 如果苏鹤延一个堂堂太子妃，都不能把一个没名没分的臣女压制，反而被她欺负，那她这个太子妃，就该有个侍妾好好的“伺候”一番！</P> ……</P> 长宁才不管圣上与太子都说了什么，她只要成功把孙女儿塞进东宫，就足够了。</P> “柔嘉，圣上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入了端庆宫，定要好好伺候太子、太子妃！”</P> 长宁担心“迟则生变”，见圣上点头，便不再耽搁，她赶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就要告辞。</P> 临行前，又当着元驽、苏鹤延的面儿，意有所指地叮嘱着。</P> 郭柔嘉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听到长宁的话，她也只是乖乖地应声：“是，祖母，柔嘉谨遵命！”</P> 直到长宁离去，郭柔嘉都没有抬起头。</P> “阿延，回去吧！”</P> 元驽看都没看郭柔嘉一眼，便拉着苏鹤延的手，一起离开春和宫。</P> 苏鹤延倒也没有主动招呼郭柔嘉，对于想来给自家丈夫做妾的女人，她若还能笑脸相迎，不是“大气”，而是犯贱。</P> 当然，不排除郭柔嘉是被逼的。</P> 毕竟这个年代，女子生存不易。</P> 她们根本就算不得一个独立的个体，“三从”从来不只是对女子的规训，更是对女子一生命运的定义——</P> 在家从父，不只是从“父亲”，更是遵从长辈与家族。</P> 个人的意愿，却不会被人听到，更不会被尊重。</P> 苏鹤延会投胎，遇到了真心疼爱她的家人。</P> 其他女子，就未必有这样的幸运了。</P> 苏鹤延想：我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好人啊。</P> 抬脚转身的那一刻，苏鹤延对着身边的百福使了个眼色。</P> 百福会意，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苏鹤延，而是停了下来。</P> “阿延，你的心总是这么软！”</P> 元驽多聪明的人啊，关键是他足够了解苏鹤延。</P> 苏鹤延与百福的小动作，根本就瞒不过他。</P> 他握紧苏鹤延的手，低低地喟叹了一声。</P> 阿延还总说自己是个病娇，任性跋扈、恃病行凶，实际上，她最是心软、善良。</P> 她总能以己度人，总能说着狠话，却办着最柔软的事儿！</P> “……我也不是一味心软，只是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一棍子把人打死！”</P> “万一真正可恶的人只有长宁呢？”</P> 苏鹤延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她只是不想背负不该有的罪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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