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哒”一声脆响，镜头碎裂，微型设备瘫痪，滚落进排水沟淤泥中，再无声息。

    所长倒抽一口冷气，肩膀剧烈一抖。

    秦渊却没放松。他蹲回司机身边，左手按住对方胸口，右手迅速解开其衬衫纽扣——第三颗纽扣内侧，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正随着心跳频率微微闪烁红光。

    心率监控器。实时上传生理数据。

    绑匪不仅在看，还在听，还在算——算司机还能撑多久，算所长的心理崩溃临界点，算“灰鸮”会在哪一刻因负罪感或责任感现身。

    秦渊指甲盖撬开芯片边缘，指腹发力一碾。

    红光熄灭。

    芯片碎成齑粉，混着汗水渗进司机胸前皮肤。

    就在这时，通风口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不是许悦的叩击，是枝叶被拨开的声音，来自采石场方向旧路的尽头。

    有人来了。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刻意避开枯枝，节奏均匀，间距一致——训练有素的步态。

    秦渊瞬间扑到所长身后，左手掐住其脖颈动脉稍下方位置，右手将潜水刀刀尖抵住其颈侧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别动。闭眼。喘气放慢。等我数到三，你喊‘水’——只喊一个字，破音，带哭腔。”

    所长浑身僵硬，睫毛疯狂颤抖，却真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秦渊数：“一……”

    通风口外，脚步声停了。

    “二……”

    一根手指搭上通风口边缘，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污——不是本地渔民的手。

    “三。”

    所长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般的“水——！！！”

    声音尖锐、凄厉、充满濒死恐惧，瞬间撕裂山洞里的沉寂。

    几乎就在声波炸开的同时，秦渊松开所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右侧翻滚，同时右手拔枪、上膛、击发——“砰！”

    枪声在封闭山洞内轰然炸响，震得灯泡嗡嗡作响，墙壁簌簌掉灰。

    子弹擦着通风口边缘射向洞顶，击碎一片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

    而就在枪响前0.3秒，一道黑影已从通风口边缘猛探进来，手中格洛克手枪枪口正对所长眉心——可那枪口，在听见“水”字的刹那，本能地偏移了半寸，去追寻声源方位；又在枪响的震动中，被气浪掀得手腕一颤。

    黑影反应极快，立刻缩回通风口外，但秦渊的第二枪已经追着他的肩胛骨射出。

    “噗”的一声闷响，不是子弹入肉，而是打在防弹衣上。

    黑影闷哼一声，翻身滚落，消失在通风口外。

    秦渊没有追击。他枪口一转，直指山洞主入口方向——那里，传来两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加速奔来。

    他迅速扯下司机身上一条备用尼龙绳，三下两下将其与所长捆在一起，绳结打得极紧，却避开了司机骨折的左腿。然后他俯身，从司机裤兜里摸出一枚椭圆形金属盒——研究所标配的野外应急信号发射器，防水防震，内置北斗+GPS双模定位，但需要手动激活。

    秦渊拇指用力一按盒底凸钮。

    “滴——”一声短促蜂鸣。

    绿色指示灯亮起，开始向预设坐标发送求救信号——坐标早已设定为治安站塔努阿的卫星电话ID。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截断绳，甩手一抛，绳头精准缠住通风口边缘一根锈蚀铁管，用力一拉，绳子绷直，另一端垂落下来。

    “许悦！”他低吼，“拉绳！三秒后通风口封死！”

    通风口外，许悦早已攥紧绳索。听见指令，她双脚蹬地，全身力量灌入双臂，猛地向后一拽！

    绳子瞬间绷紧，带动通风口内一块预先卡在井壁凹槽里的预制混凝土板轰然滑落，“哐当”一声严丝合缝扣住竖井口——那是塞鲁老人今早特意从采石场废墟里扒出来的旧建材，边缘打磨过，重达四十公斤。

    山洞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地上那盏白炽灯苟延残喘地亮着，光线昏黄摇曳，将秦渊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沉默、如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主入口方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死寂。

    秦渊背靠混凝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气，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衣领。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盐粒般的汗结晶。

    山洞里，只剩所长粗重的喘息，司机微弱的呻吟，还有那盏灯泡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而通风口外，雨林深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最后一丝天光。远处，第一声闷雷碾过火山口，沉沉滚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