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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指令,就藏在那句“你会问这个”之中!
楚凌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彻骨的漠然。
仿佛眼前站着的,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等待拆解的朽木机关。
他动了。
没有疾驰,没有腾跃,只是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随之嗡鸣,如古钟长鸣。
马奎尔手指扣下扳机。
“砰!”
射钉枪喷出火光。
可那枚钢钉刚离膛三寸,就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拽住,悬停空中,剧烈震颤,发出高频尖啸!
楚凌霄已至其面前,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在其眉心。
没有接触。
指尖距皮肤尚有半寸,可马奎尔整张脸却如遭重锤轰击,五官瞬间凹陷、扭曲,鼻梁断裂,眼球爆裂,耳道喷出血箭!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时,胸腔竟传出瓷器碎裂般的闷响——肋骨全断,肺叶破裂,心脏被震成一团血沫!
同一刹那,罗伯特怒吼着扑来,双拳裹挟风雷,直捣楚凌霄后心!
楚凌霄看也不看,左手向后一挥。
看似随意,实则快如残影。
罗伯特双拳尚未触及其衣角,整个人已被一股沛然巨力攫住,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堵砖墙,砖石簌簌落下,将他半埋其中,只剩一条腿在外抽搐。
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陈清山瘫在地上,牙齿打颤,连恐惧都忘了,只剩一种原始的、面对天灾般的战栗。
百里德刚踉跄落地,拄着凳腿,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楚凌霄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里芷兰不知何时已从车里下来,站在院门口,小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发白。她望着楚凌霄,眼中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早已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太多这样的背影。
楚凌霄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百里芷兰脸上。
他缓步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你……不怕我?”他问。
小女孩摇头,声音细细的,却异常清晰:“你身上没有杀气,只有……很重的雨味。”
楚凌霄怔住。
雨味?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袖口——那里沾着方才掀桌时溅上的茶水渍,微凉,微涩,像极了山雨欲来前,青石板蒸腾起的湿气。
百里芷兰抿了抿干裂的唇,忽然踮起脚,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一小包东西递到他面前。
素白纸包,边角磨损,隐约透出里面褐色粉末。
“这是……百里家最后一罐‘养心散’。”她仰着小脸,眸子亮得惊人,“爷爷说,吃了它的人,心里的雨,就不会下得太久。”
楚凌霄没接。
他盯着那包药,许久,忽然伸手,轻轻拂过小女孩额前碎发。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你爷爷……”他顿了顿,声音低哑,“还活着?”
百里芷兰眼眶一热,却用力点头:“在地窖最下面第三层,铁门后面。他让我等一个人来,说那个人,会带他回家。”
楚凌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 storm 已尽数沉寂,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终于接过那包药,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
纸包一角,用极淡的朱砂,画着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龙形印记——鳞爪俱全,盘绕成环,首尾相衔。
SSSSSSSSSSSSS级镇狱狂龙。
不是封号,是烙印。
是当年他亲手按在百里老宗主掌心的契约血印。
也是整个百里世家,唯一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凭证。
楚凌霄将药包收入怀中,转身走向百里风尘。
轮椅上的老人早已昏迷,胸前插着七八枚钢钉,血浸透了月白色长衫,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像一株将折未折的老竹。
楚凌霄蹲下身,两指搭上其腕脉。
须臾,他眉头微蹙,忽而并指如刀,在百里风尘心口上方三寸处凌空虚划。
一道肉眼难辨的赤色气线凭空浮现,蜿蜒如龙,游走于老人体表,所过之处,钢钉自动震颤、退缩、最终“叮当”数声,尽数弹出,钉尖泛着幽蓝寒光——竟是淬了剧毒!
百里风尘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浑浊,却在触及楚凌霄面容时,骤然清明。
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你……终于……来了。”
楚凌霄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按在老人枯瘦的肩头。
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劲,缓缓渡入其经脉。
百里风尘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
陈清山看得目眦欲裂——这哪是疗伤?分明是续命!是逆天改命!
他猛地想起族中古籍记载:镇狱者,掌阴阳界碑,判生死律令。其气所至,腐肉生肌,枯骨抽枝,逆命三刻,不过呼吸之间!
可……这世上,真有这种人?!
他喉咙发干,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楚凌霄忽然抬头,望向院墙之外。
远处,冰城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光芒已映亮半边天际。
他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扫过陈清山,扫过百里德刚父子,最终落在百里芷兰脸上。
“看好你爷爷。”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院门。
脚步不快,却无人敢拦。
陈清山想叫住他,想求饶,想跪地磕头,可双腿如同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百里芷兰忽然开口:“哥哥,你的伞……落下了。”
楚凌霄脚步微顿。
院中青石阶上,静静躺着一把黑伞——伞骨乌沉,伞面素净,边缘却用金线绣着细密云纹,隐隐勾勒出一条蛰伏的龙形。
他走回去,拾起伞。
指尖抚过伞柄末端,那里刻着两个小字:
镇狱。
警笛声已至街口。
楚凌霄撑开伞,走入漫天飞雪。
伞面微倾,遮住半张脸。
只余下颌线条冷硬如铁,与伞沿垂落的雪粒一同消融于苍茫夜色。
身后,百里芷兰仰起小脸,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白气升腾,在冷冽空气中凝成一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莲花。
她知道。
这场雪,快停了。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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