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穴位封印!
“你……你究竟是谁?!”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楚凌霄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西装男脸上:“我姓楚,单名一个‘凌’字。凌霄之凌。”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年前,西陲武盟‘阎罗帖’上,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你们贺盟主亲手写的。”
西装男——狼首严震岳——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阎罗帖!那张用黑狗血混朱砂写就、贴在武盟总坛山门前的生死榜!上面只列十人,每一年更新一次,上榜者非死即废,从未有人能活过三年!而榜首之名,自三年前起,便始终墨迹如新,无人敢拭!
“你……你真是……”严震岳喉咙发紧,后背冷汗浸透衬衫。
楚凌霄却已不再看他。
他目光越过三人,落在主屋深处那扇紧闭的紫檀屏风上。
屏风绘着百里世家祖训:“忠义传家,守正不阿”。
可此刻,屏风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血线,正沿着雕花缝隙缓缓渗出,蜿蜒如蛇,滴落在下方猩红地毯上,迅速洇开一朵妖异的花。
楚凌霄眸光骤冷。
他一步踏出,鞋底未沾地,人已掠过三獠身侧,直扑屏风。
严震岳想拦,可腿刚抬,小腿肚突遭一股阴寒之气侵袭,肌肉瞬间僵硬如铁,整个人踉跄扑倒,脸重重磕在青砖上。
魏无咎还在地上抽搐,老者僵立如木偶。
楚凌霄伸手,按在屏风中央——那里绘着一株傲雪寒梅。
他掌心微吐劲。
“咔嚓。”
屏风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
整面紫檀屏风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梯尽头,一盏幽绿磷灯静静燃烧,映照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用暗红朱砂写就的符咒——那些根本不是符,而是人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至少上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生辰八字、所属宗门、甚至致命弱点!
而在最底层石阶尽头,一张紫檀案几上,静静摆着一方砚台。
砚池里,墨汁浓稠如血。
而砚台右侧,一枚染血的玉佩静静躺着——通体碧绿,中间一道天然裂纹,形如雁翎。
楚凌霄的手,在距离玉佩三寸处,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温度的石像。
门外,张英武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师父!风情街东口第三家‘云锦坊’侧门,两个外国人出来了!他们手里……拿着微型信号干扰器!”
楚凌霄没回应。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玉佩边缘的裂纹。
裂纹走向,与当年陈南雁坠崖时,摔碎在碎石滩上的那枚定情玉佩,分毫不差。
“南雁……”他唇齿间滚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呜咽,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就在此时,石阶下方,那盏幽绿磷灯忽然剧烈摇曳!
灯焰扭曲拉长,竟在墙壁上投出一道巨大阴影——那影子没有头,却生着四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握着一柄滴血长刀!
阴影缓缓转动,四柄刀尖,齐齐指向楚凌霄后心。
楚凌霄却依旧看着那枚玉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霜雪,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你们把她的‘魂引’,炼进了百里世家的‘千人冢’阵眼。”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在狭小石室内炸开:“难怪百里芷兰身上,会有那么浓的‘归墟’气息……她不是百里家的女儿,她是陈南雁的……‘续命容器’。”
话音落,他右掌终于落下,不是抓取玉佩,而是重重按在砚台之上!
“轰——!”
整方紫檀砚台寸寸炸裂!浓稠墨血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半空急速旋转、压缩,眨眼间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珠,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符文,赫然是被强行逆转的“千人冢”阵图核心!
“不——!!!”石阶下方,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楚凌霄看也不看,左手五指箕张,隔空一握!
那枚黑珠应声爆开!
没有声响,没有气浪。
只有万千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顺着石阶缝隙、墙壁符咒、甚至空气中的尘埃轨迹,精准刺入每一处阵眼节点!
墙壁上,上千个朱砂名字瞬间褪色、剥落、化为齑粉!
那盏幽绿磷灯“噗”地熄灭。
墙壁阴影中,四臂无头魔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轰然溃散!
整座百里山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垂死的哀鸣——
“嗡……”
石阶开始崩塌。
灰尘簌簌落下。
楚凌霄转身,缓步走出屏风。
身后,那条通往地狱的密道,正被坍塌的巨石与倾泻的泥沙,彻底掩埋。
他经过三獠身边时,脚步未停。
可严震岳忽然感到胸口一窒,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按在心口,他低头,只见西装内袋里,那枚银质狼头领带夹,已悄然熔成一滩银水,正沿着裤缝滴落。
魏无咎停止抽搐,睁着眼,瞳孔涣散。
老者依旧僵立,可他手中那把紫檀算盘,十二颗算珠全部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楚凌霄走到主屋门口,阳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停下,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陈清山。
陈清山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回去告诉盐湖陈家。”楚凌霄声音平静无波,“陈南雁的命,我收下了。你们欠的债,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陈清山头顶那茂密黑发,淡淡道:“至于铁头功……下次练,记得先卸掉颈椎第三节。否则,撞树之前,头会先自己掉下来。”
说完,他迈步而出。
阳光洒满全身,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
主屋内,只剩死寂。
以及陈清山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呜咽。
远处,风情街上,那队老外游客正兴高采烈地走出“云锦坊”,导游举着小旗,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街角阴影里,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缓缓摘下墨镜——
他们眼白浑浊,瞳孔深处,却各自浮现出一枚细小的、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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