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才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对方的气势却比他还要强，这让徐峰很是郁闷。

    可他还是不得不站起来，对着楚凌霄敬了个礼。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想要抽他，可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敬完了礼，徐峰也顾不上楚凌霄没有给他还礼，板着脸说道：“楚教官，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足以证明，这些孩子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们想要逃避眼前的生活！”

    “这必须要引起我们这些领导的足够重视，否则会给他们的心理和精神，带来很......

    龙毅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火正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烧得他指尖发麻、耳膜嗡鸣。他死死盯着楚凌霄的侧颈——那里皮肤紧实，青筋微凸，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一条蛰伏的龙脊。他甚至能看清那底下搏动的节奏：咚、咚、咚……稳得令人心寒。

    可那节奏，竟和他自己狂跳的心跳渐渐重合。

    “你……”龙毅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锈，“你到底是谁？”

    楚凌霄没答，只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龙毅攥着玻璃的手腕。没有用力，却像一道无形锁链，瞬间卸掉了他全身力气。龙毅想抽手，肌肉绷到极限，指节泛白，可那只手腕纹丝不动，仿佛被焊进了对方掌心。

    “我数三声。”楚凌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松手，或者——我帮你松。”

    “一。”

    龙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滴在碎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二。”

    他眼角猛地一跳，瞳孔剧烈收缩。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彻底失控的窒息感——就像刚才被按在饭里时一样，尊严、身份、力量，全被碾成齑粉，连挣扎的姿态都被对方一眼看穿、一手封死。

    “三。”

    话音落的刹那，楚凌霄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龙毅手中那块尖锐的玻璃，竟被他徒手捏成齑粉！细碎的晶碴簌簌滑落，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微的白雾，像一场微型雪崩。

    龙毅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眼看向楚凌霄。对方指腹沾着几粒玻璃渣，正随手抹在裤缝上，动作随意得像掸掉一粒灰尘。

    “你……”龙毅嘴唇翕动，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楚凌霄终于正视他，目光沉静，不带嘲讽，也不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荡：“龙家二少，龙毅。京都龙氏集团控股的‘云澜资本’实际操盘人，十六岁独立完成三笔跨境并购，十八岁拿下军方某型单兵外骨骼初代测试权——但你在江都警备区训练基地，只有一张编号为‘HJ-007’的临时入伍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你引以为傲的资本、履历、人脉，在这扇铁门之内，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因为这里不认钱，不认关系，只认两条腿能不能站直，两只手能不能举起枪，一颗心——能不能在子弹擦耳飞过时，还敢睁着眼睛瞄准。”

    龙毅浑身一震，像被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他忽然想起哥哥龙煜被禁足前，深夜醉酒摔碎酒杯，指着他的鼻子吼的话：“你以为你那些K线图、收购案、风投协议有多牛？等哪天你站在真枪实弹的靶场上，听见子弹破空声，你他妈连扣扳机的手都会抖！楚凌霄不是疯子……他是把你当活人练的刽子手！”

    原来哥哥早就知道。

    原来这根本不是羞辱，是拆解。

    拆掉他用二十年堆砌的金玉外壳，露出底下那副未经淬炼的、脆弱而滚烫的骨头。

    “噗通。”

    龙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求饶，是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眩晕。他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未干的泪痕流进嘴角，咸涩得发苦。可这一次，他没去擦。

    楚凌霄俯视着他，沉默三秒，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尚未完全碎裂的镜片。镜面映出龙毅此刻的模样：军装歪斜，额头青筋暴起，头顶毛茬参差，眼睛赤红如血，却不再有半分倨傲，只有一种被剥开皮肉后裸露的真实——狼狈、愤怒、茫然，还有深不见底的、被逼至悬崖边的恐惧。

    “看清楚。”楚凌霄把镜片递到他眼前，“这才是你。不是龙家二少，不是资本新贵，不是武装部特批的‘免理发型’优待对象……就是一个怕疼、怕丢脸、怕被看扁，但还没烂透的兵。”

    龙毅死死盯着镜中那双眼睛，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告！”一个女兵小跑进来，立正敬礼，额角沁汗，“总教官，龙团野战医疗队刚接到紧急指令——三十公里外‘黑石坳’发生山体滑坡，六名地质勘探队员被困，其中两人重伤失血，急需外科清创与止血包扎！上级命令，红星代训连医护班全员即刻出发，配合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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