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墓内，气血如火，属于天象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彰显，一扫往日阴霾。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突破的蛮骨突然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

    “谁···”

    意识到不对，蛮骨猛然抬起了头。

    也就...

    混元殿残破如纸，半截悬在虚空裂隙边缘，青瓦剥落，梁柱焦黑，檐角铜铃早已碎作齑粉，唯余一截锈蚀的青铜舌，在紊乱的地气流中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顾凌霄足尖轻点，未踏实地，亦未借力于风，只凭五行华盖垂落的五色毫光托举身形，缓步穿过崩塌的殿门。门槛处横着半截断碑，上刻“混元不灭”四字，此刻“不”字被一道幽蓝裂痕贯穿，裂痕深处，有微弱却顽固的银光渗出，似血，似汞，又似某种尚未冷却的星髓。

    他俯身，指尖未触碑面，仅以神识轻探——那银光骤然一跳，竟如活物般反噬而来！顾凌霄眸中金芒一闪，五行华盖无声旋转，青、赤、黄、白、黑五气如轮疾转，将那缕银光裹住、碾磨、分解，最终化为一缕清气，没入他眉心。刹那间，他脑中轰然一震，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太古巨树根须刺穿九幽，枝干托举三十六重天幕；一尊无面神祇背对众生，双手捧起一方混沌未开的卵；卵壳寸寸皲裂，内里并非生灵，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因果之线，彼此缠绕、断裂、再生……最后，所有画面坍缩为一枚篆体小印，印文非金非玉，赫然是“混元”二字，其下压着一行细如发丝的批注：“胎息未稳，道基难承，当以八荒为炉，万劫为薪，锻此真形。”

    顾凌霄缓缓直起身，呼吸微沉。这印记不是幻世所留，亦非无我手笔——它古老得令人心悸，仿佛自天地初判时便已镌刻于大道纹络之中。无我布幻世，是借无常宗为薪柴点燃自身道火；而混元古碑，却是要将整个羽寰洲的气运、地脉、乃至修士的命格，都炼作一炉“混元真胎”的养料。无我失败，非因道行不足，实乃他误将古碑当作器物来用，却不知此物根本就是一道“未完成的天道敕令”，强行催动，等同于逼迫天道提前分娩，其反噬之力，足以让一位天象真君当场道化成灰。

    “所以……无我真正想窃取的，从来不是力量。”顾凌霄指尖捻起一粒从断碑缝隙中簌簌落下的银尘，那尘埃在他掌心悬浮，映出七重微缩的太华山虚影，“是‘权柄’。混元古碑若现世，无常宗便不再是宗门，而是天道在此界设立的‘铸胎司’。执碑者，代天执掌生灭更迭之律。”

    他目光扫过殿内。残破大殿中央，并无供奉神像，唯有一方三尺见方的青铜祭台，台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星图，其中二十八宿位置皆被一道道猩红丝线强行篡改，丝线尽头，尽数指向太华山旧址。而在星图正中心，本该是北极紫微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余一个碗口大的黑洞，幽暗无声，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黑洞边缘，几缕近乎透明的灰雾正缓缓游走，如同垂死者的最后一丝喘息——那是无我溃散的道痕，尚未被天地彻底抹去。

    顾凌霄一步踏出，落于祭台之前。五行华盖悄然收敛，五色毫光尽数内敛，唯余他一双眼睛，瞳孔深处竟有五行轮转之相，青木生发、赤火焚虚、黄土载物、白金断绝、玄水归藏，五道微光循环往复，竟与祭台上那被篡改的星图隐隐呼应。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纯粹的白光，那光不灼人，却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锋锐，正是他突破天象后新凝的“破妄指炁”。

    “篡改星图，只为掩盖黑洞本源？可惜……你改得了星辰位置，改不了天道烙印。”他低语如风，指尖白光倏然点向黑洞中心。

    嗤——

    一声极轻的裂帛之音。白光刺入黑洞的瞬间，整座混元殿剧烈震颤！殿外，正在修复护山阵基的数十名无常宗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手中法器寸寸崩裂。太阴宝鉴悬于高空，寒月仙子猛然抬头，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惊疑——她分明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规则级”波动，自宗门腹地爆发，那波动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竟隐隐压制了她刚刚领悟的“颠倒真幻”之意！

    混元殿内，黑洞被白光洞穿之处，豁然绽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银白色海洋。海面之上，静静漂浮着一物：通体浑圆，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却无任何倒影，只有一道道细微如血管的暗金色纹路在其内部缓缓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混元古碑。

    顾凌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纹路——与他丹田深处那枚始终无法圆满的“转轮五行核心”上的裂痕，分毫不差！原来所谓“根基有缺”，并非功法瑕疵，而是这古碑本就是他道胎的一部分，只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剥离、封印于此，再以无常宗万年地脉为锁链，镇压其躁动。

    “难怪……青冥山的幻世能困住我。”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那幻世根基，竟是以古碑逸散的一缕本源为引。无我布阵，真正想钓的鱼，从来不是宗门真君，而是我这个‘残缺的持碑者’。”

    他伸手，欲取古碑。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银白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混元古碑内部，那搏动的暗金纹路骤然加速，整块古碑嗡鸣震颤，竟自行悬浮而起，碑面朝向顾凌霄，无声无息，却如万钧重岳当头压下！一股浩瀚、古老、悲悯又绝对无情的意志，蛮横灌入他的识海：

    【汝躯为鼎，汝魂为薪，汝道为引……合当归位。】

    轰——！

    顾凌霄眼前世界瞬间崩塌！他不再立于混元殿中，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血海之上。脚下是凝固的暗红礁石，头顶是缓缓旋转的十二颗惨白星辰，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映照出他不同的人生片段：幼时跪在无常宗山门前，被长老以冰魄钉穿双膝测试心性；少年时独闯九幽裂谷，为夺一株“忘忧草”硬抗七日阴风蚀骨；青年时在青冥山巅，亲手斩断与姜尘的婚契玉珏，碎片割破掌心，血珠坠入云海……所有过往，皆被放大、扭曲、浸透血色，最终凝成十二道血色身影，手持锈迹斑斑的锁链，自星辰上垂落，直刺他天灵！

    “幻境？”顾凌霄冷笑，破妄指炁再次亮起。

    可这一次，白光刚腾起三寸，便被血海蒸腾的雾气无声吞噬。十二道血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