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指责，刘海中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大权在握的督导员，依旧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姿态：“身为工人就要服从管理！不能接受处罚，就是你们思想有问题！

    就算我现在回来打铁，我依旧认为当初的处置没有半点问题！”

    见到刘海中到这个地步还死硬，完全不承认自己公报私仇、收礼偏袒的事实，大伙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好啊，到现在还嘴硬！”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群情激愤之下，有人伸手推了刘海中一把。

    刘海中本就情绪激动，被推之后恼羞成怒，直接抬手想要还击李磊。

    这一下彻底点燃冲突。

    十几个常年打铁、力气壮实的锻工一拥而上。

    这些人都是被刘海中欺压过的人，早就想收拾刘海中了，刚才只是嘲讽，现在刘海中竟然敢还手，那么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一开始只是推搡，可听见刘海中还在人群里面不停嘴硬、念叨自己没有做错，工人们再也克制不住，拳脚便落了下去。

    刘海中虽然是锻工出出身，也算的上是身强力壮的，不过这不是一个两个人围殴他，是一群人，他哪里扛得住众人的围攻。

    片刻之间就被打得抱头蜷缩在地上，方才强硬的气焰一扫而空，连声大喊求饶：“别打了！我受不了了，快住手！”

    在硬的嘴，也顶不住拳拳到肉的痛楚，刘海中果断的认怂。

    可刚刚他死不悔改的模样大家全都看在眼里，众人心中的怒火一时难以平息，哪里顾得上刘海中的求饶，一个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直到远处车间主任听见打斗声响，才带着人慢悠悠的过来，其实车间主任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也想上去踹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等他过来的时候，众人也打的差不多了，车间主任才站出来，大声呵斥，分开人群，围殴才停下。

    再看地上的刘海中，脸上挂着淤青，工装被扯破，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围观的工友冷眼望着他，嘲讽的话语不断传来：“都落到这步田地还不肯认错，挨打完全是自找的！”

    车间主任装模作样的厉声呵斥在场众人，同时让人把刘海中扶起来。

    车间里的人都能看到车间主任嘴角的笑意，所以谁也没把车间主任的训斥当回事。

    刘海中呲牙咧嘴的看着车间的众人，有苦难言，现在车间的人明显是抱团欺负他。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之前把所有的人都得罪的干净。

    即使是刘海中之前带的徒弟，看到刘海中挨揍，也没有一个想上前拉架的。

    主要是刘海中的徒弟在刘海中得势的时候，也没有占到刘海中的便宜，现在刘海中失势了，他们更不会去帮助刘海中，众叛亲离，说的就是刘海中。

    锻工车间那场冲突闹得不小，消息传得飞快，一上午的工夫，几乎半个轧钢厂都听说了。

    原先威风八面的督导员刘海中被撸回锻工岗位，挨了工友一顿教训。

    最让人议论的是，都到这份上了，他依旧死不认账，一口咬定从前自己的处置全都合乎规矩。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拎着饭盒往职工食堂走。

    刘海中磨磨蹭蹭跟在人群后面，脸上的淤青特别的显眼，嘴角那块隐隐作痛，工装上面还留着撕扯出来的破口。

    咱们的刘大督导员也是要脸的人，一路上低着头，不想被旁人认出来，可他这张脸，厂里不少人都记得。

    之前在各个车间和食堂四下巡查，总是高高在上，背着手四处打量，看见谁不合要求便能挑出一堆毛病，不少后勤、其他车间的工人都被他刁难过。

    刘海中打了一份粗粮窝头和一碗菜汤，端着饭盒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角落，刚坐下，邻桌几个别的车间工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其中一个机修车间的工人放下手里的筷子，故意提高声音，似笑非笑开口：“哟，这不是咱们以前的刘督导吗？怎么今天安安静静蹲这儿吃饭啦？”

    话音一出，附近好几桌工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一道道视线钉在刘海中的身上。

    刘海中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只想抓紧几口吃完饭躲开这里。

    可旁人哪里肯轻易放过调侃他的机会，旁边轧钢车间的工人跟着搭腔：“人家以前多神气，走到哪儿查到哪儿，一点小事就能揪着不放，动不动就要扣分罚工资，谁能想到现在和咱们一样排队打饭啃窝头。”

    “听说上午在锻工车间跟人争辩，死都说自己没有错，最后被大伙教训了一顿？”

    另一个工人嗤笑一声，“权力瘾怕是还没过够呢，人都跌下来了，架子还端着。”

    一句句嘲讽钻进耳朵，刘海中坐立难安，心底那股执拗的火气又往上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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