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位，三个月复查一次。根据呼吸、浮肿、心率和检查结果再评。病情稳定，能承担什么工作，写在评估单上。”
曹干事赶紧问：“轻体力怎么定？”
“不搬重物，不连续久站，不能上夜班。工作中出现明显心慌、胸闷，要能及时休息和就医。”
罗主任仍有顾虑。
“厂里轻岗位就那么几个。要是别的人也来要求怎么办？”
“同样做医学评估。”
方别把江淑琴的入院记录递给他。
“检查有依据，劳动强度确实会加重病情，医院才出意见。只说一句不舒服，医院也不会替谁开换岗证明。”
齐主任接过话。
“评估表由内科填写，两名医生签字。三个月后复查，病情变化再调整。”
厂里最怕没有边界。
标准写清，罗主任的语气也松了。
“要是按检查和复查来，我没意见。仓库有个登记员下个月退休，可以先让她试试。”
江淑琴抬起头。
“我识字，账也会算。”
“会算就好。”
罗主任咳了一声。
“仓库的账错一笔，我照样找你。”
江淑琴眼圈发红，嘴上却应得很快。
“您找我就是。”
她丈夫在旁边笑了，原先绷着的肩膀也松下来。
林胜男拿来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方别没有只让江淑琴听，还叫她丈夫从头念一遍。念到“夜间不能平卧”时，男人卡住了。
“就是晚上躺下憋得慌。”
江淑琴在旁边提醒。
“你倒记得比他清楚。”
林胜男把那一条改得更直白，又补上晨起称重和观察脚踝浮肿。家里没有秤，便让他们每周到厂医务室记录一次。
罗主任站在一旁看完整个过程，忍不住问道：“这也是筛查卡里的？”
“原先没有，是从她身上补进去的。”
方别说道。
“你们厂先试。要是工人看不懂，就把不懂的地方送回来。”
罗主任把卡接了过去。
他来的时候只想守住车间岗位，走的时候却答应在三个车间各找一名女工试读。
最后，罗主任、劳动科和医院分别在评估单上签了字。暂调岗位从出院后的第一周开始，三个月后凭复查结果重新填写。
江淑琴的调岗也让试点补上了一项原来没有的内容。
筛出重症以后，病人能不能回原劳动岗位，同样需要记录。否则医院把人救稳，回去干上半个月重活，又得重新送回来。
郑敏把这项写进一个月试点统计表。
“转诊人数、确诊结果、住院天数、复工岗位。”
她念了一遍，问道：“还要不要写误报？”
“要。”
“写上去会不会显得筛查不准？”
“不写才不知道哪里需要改。”
方别让她把误报分开记。
有些是群众自己担心，有些是基层人员把黄色情况当成红色急症，还有些转到医院以后排除了大病，却发现了别的问题。
这些情况不能全算成坏事，也不能混成“发现患者”。
郑敏在表格上添了三栏。
她写完以后，把专题会初稿交给方别。
乐瑶昨晚改的那句话已经放在首页：住在这里，不管户口在哪儿，都能登记。
林胜男读过一遍。
“这句留下。罗桂枝就是漏在户口上。”
孙长河也签了医院一方的核实意见。
棉纺厂、医院、街道和病人转接单位的材料，终于装进同一个牛皮纸袋。
下午，郑怀民看完江淑琴的换岗评估，把文件留在了手边。
“妇幼会筹备组正缺一个出院后怎么管的例子。你这份可以用。”
“先隐去姓名和具体住址。”
“知道。”
郑怀民又递来试剂申请的批复。
地方病研究所所需试剂列入专项调拨；另一家检验单位也已经联系好，负责平行复核。
“六份样品就让你申请两处检测，胃口不小。”
“六份不值得下结论，所以才要多测。”
方别把批复收起来。
“妇幼这边一个月内要拿出试点账，东北那边先完成第一批有效样品。西北的名单，我今晚再核一遍。”
郑怀民听见最后一句，抬眼看他。
“三头一起抓，别把自己累进病房。”
“医院里有人盯着我吃饭。”
“那是你命好。”
方别回去时，正好赶上元雅和齐主任会审东北病案。
桌上已经摆了四十七份记录。
元雅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有九个人发病前先恶心、腹痛，被当成胃病治了两三天。这里面有三个，送到医院时已经出现心衰。”
齐主任指着另一摞。
“还有七个人，心律明显不齐，却没有心电图记录。”
方别脱下外套，拉开椅子坐下。
“今晚先按发病表现重分。”
他拿起红笔，在第一份病案右上角写下两个字。
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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