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灏听到老黑雕愿意带路，笑嘻嘻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过头冲着秦朗挤眉弄眼地比划了一下，示意回头见。

    老黑雕也没啰嗦，宽大的袖袍一甩，一股狂风顿时卷起朱灏，直接掠出了山洞。

    黑风话音未落，袖袍一挥，半山坡上那片被狂风轰出的豁口边缘，泥土如活物般翻涌而起，眨眼间便凝成一座宽三丈、高两丈的拱形石门，门楣上天然浮现出一枚歪歪扭扭却灵气四溢的篆字——“喵”。

    秦朗眼角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看岔了眼。

    朱灏却毫不意外，甚至伸手摸了摸那石门表面温润如玉的纹路，啧啧称奇：“这字……比程邦在五班后门墙上用粉笔写的‘今日无作业’还歪，可偏偏透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

    黑风闻言哈哈一笑，大手一拍朱灏肩膀，震得他脚底碎石噼啪乱跳：“小友有眼光！这‘喵’字是程邦小友亲手以妖元刻入地脉所成，他说此字乃万灵初啼之本音，最能镇心魔、压躁气、顺毛——咳，顺毛是后来加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嗓门，神神秘秘道：“不瞒二位，我这泥坑里头睡懒觉的习惯，就是跟他学的。他说猫不打滚，魂不归位；猪不躺泥，气不沉丹田。起初我不信，结果试了七天，第七日清晨睁眼，竟从鼻孔里喷出一道青白二气，凝而不散，绕顶三匝，当场结出第三枚内丹——比原来多长一颗！”

    秦朗听得眉头直跳，忍不住插话：“前辈……您这内丹，是人族结丹法，还是妖族炼窍术？”

    黑风挠了挠后脑勺，黑发间几缕细小的闪电无声窜过：“哎哟，这倒把我问住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程邦递给我一颗圆溜溜、热乎乎、还带点薄荷味儿的珠子，说‘含住别咽，等它化了再说’。我照做了，结果舌头底下先麻，接着喉咙发烫，最后肚子里头像揣了只刚出生的小雷公，在里头敲锣打鼓——三天三夜没合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能一边打呼噜一边吐剑气，还能用尾巴尖儿写草书。”

    朱灏听得眼睛发亮，脱口而出：“那您现在……几颗内丹了？”

    “十二颗。”黑风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又翻过另一只手，掰着指头数，“第一颗在心口，第二颗在肝胆，第三颗在喉结，第四颗……呃，这个不太方便说，反正长在犄角根儿上；第五颗嘛，跟左耳垂连着呢，一晃就叮当响；第六颗藏在尾巴骨第三节，第七颗嘛……”他忽然顿住，眨了眨眼，“哎，你们猜，第七颗在哪？”

    秦朗沉默两息，抬眼扫了下黑风那条粗壮如古松盘虬、末端微微卷曲的黑色长尾，又瞥见对方说话时耳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在右耳垂。”

    黑风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山石嗡嗡作响：“对喽！秦小友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他忽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黑瞳深处掠过一丝狡黠金芒，“你咋知道的？”

    秦朗尚未答话，朱灏已抢着嘿嘿一笑：“因为程邦上次在食堂偷吃三碗红烧肉后打饱嗝，嗝出来的全是金光，他说那是‘第七丹反哺’——还当场用嗝气在食堂玻璃上画了个笑脸，擦都擦不掉，挂了整整一周！”

    黑风怔了一瞬，随即仰天长笑，声震云霄，惊得远处山林里几只金翎火雀扑棱棱飞起，羽尖燃起细碎火苗：“哈哈哈！果然是程邦小友的朋友！连他偷吃打嗝的典故都门儿清！”

    笑声未歇，他忽然收声，神色一正，双目如炬，直直望向秦朗胸口衣襟位置——那里，九天印正隔着布料微微搏动，似有感应。

    “咦？”黑风眯起眼，浓眉微扬，“你身上这件东西……有点意思。”

    他并未伸手去拿，只是虚空一点，一缕墨色妖元如丝线般缠绕而上，轻轻触了触秦朗衣襟。刹那间，九天印骤然一亮，青光暴涨三尺，印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九道纤细如发的银纹，蜿蜒游走，竟与黑风额角隐现的一道暗金兽纹走势分毫不差！

    秦朗心头巨震，下意识按住胸口。

    朱灏也瞪圆了眼：“这……这纹路……”

    “是‘九窍通玄图’的残篇。”黑风声音低沉下来，少了三分豪气，多了七分郑重，“上古妖族初立道统时，曾以九大妖祖精血为引，在九天玄铁上烙下此图，用以贯通天地、熔炼妖元、镇压心猿。后来人族崛起，此图被拆为九块，散落四方。传说得其一者，可开一窍；得其三者，可凝妖胎；得其九者……”他目光灼灼，落在秦朗脸上，“可重铸云水天界碑。”

    空气一时凝滞。

    山风停了，鸟鸣歇了，连泥坑里那只刚才还伸懒腰的大野猪，此刻也悄然化回原形，慢吞吞从烂泥里爬起，甩了甩满身黑浆，铜铃大眼半眯着，静静蹲在石门旁，像一尊守门的憨厚石雕。

    秦朗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问道：“前辈……您知道这九天印的来历？”

    黑风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抬手，从自己左耳垂上轻轻一扯——

    噗。

    一滴殷红血液离体而出，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越转越亮，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体赤金、内里似有星河奔涌的小小印玺，表面赫然镌刻着一道与九天印上一模一样的银纹！

    “这不是我知道。”黑风将金血印托于掌心，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鸣，“是我……留下的。”

    秦朗如遭雷击，身形微晃。

    朱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手指哆嗦着指向那枚金血印：“您……您是……”

    “九千三百年前，云水天初代界碑守印使。”黑风望着掌中金印，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尘埃，“当年界碑崩裂，九窍封印尽毁，我以毕生妖元为薪，将最后一道‘通玄图’烙入九天印胚，又割血为种，散入云水天九处灵穴。此后沉眠泥坑，静待九印重聚，界碑重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朗，又落向朱灏，最后，悠悠投向远方云海翻涌的苍茫群山：“可我没想到……最先寻来的，不是妖族后裔，而是两个背着废材班名号、却把武神殿门槛踩出十八道裂痕的人族小子。”

    秦朗呼吸一窒。

    朱灏却突然一拍大腿：“所以……九天印找咱们来，不是为了打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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