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一次的尝试结果就很糟糕。
可当第一缕模拟能量注入模型，刚走到第三个转折节点，整条线路便从中断开。
苏阳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抬眼看向无涯帝君身后那片刚被谢雨涵犁出的深沟——沟底岩浆翻涌，蒸腾着赤金色雾气，边缘熔岩尚未凝固，正缓缓流淌成一条蜿蜒火河。而沟壑尽头，一株歪斜的古松竟还活着，树干焦黑龟裂，枝头却挂着三颗青玉色松果，剔透如琉璃，在热浪中微微震颤。
这棵树，是两年前谢雨涵第一次撞碎第七重折空时，无涯帝君随手栽下的试炼桩。如今桩未断，果已熟。
苏阳忽然笑了。
不是笑无涯帝君离谱，也不是笑五班胡来，而是笑自己这两年太忙，竟漏看了最要紧的一件事——这群孩子早就不在“学武”的路上走了，他们已经在“造武”的路上跑出了十里烟尘。
他往前踱了半步，袖口掠过地面，一道淡金涟漪无声漫开。涟漪所至，焦土回青，碎石归位，熔岩倒流，沟壑两侧山体自动拼合，连裂缝都弥合得毫无痕迹。唯有那株古松依旧歪斜，松果也仍悬在枝头，仿佛天地特意为它留了一道豁口。
无涯帝君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术？”
“不是术。”苏阳摇摇头，“是‘不拆’。”
无涯帝君一怔。
“他们拆得越狠，我补得越慢。”苏阳抬手，指尖点向谢雨涵方才撞出的深沟，“因为若补得太快，他们就找不到‘破界’的边界在哪。可若补得太慢，又怕他们撞穿地脉，误入九幽黄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昭尚在滴水的蟾衣、程邦指缝里渗出的银白尾须、唐元朗脚踝缠绕的游天丝、曹瀚宇袖口未散尽的佛光余烬……最后落在朱涛垂落的左手——那只手看似松弛，实则五指微屈，掌心朝内，形似握剑，又似捧印，更像在托举一座无形山岳。
“所以这两年，我没教他们一招一式。”苏阳声音很轻，却让五班所有人齐齐挺直了脊背，“我只做一件事——替他们守住‘撞不碎’的底线。”
无涯帝君沉默良久，忽然仰头望天。
天穹之上，云层早已被五班日常切磋撕得支离破碎，可就在众人头顶百丈处，一缕极细的银线悬垂而下，如针尖刺破虚空，末端没入地面——那是苏阳设下的“界锚”。两年来，所有被撞碎的空间碎片，全被这根银线悄悄拉回原位；所有失控的罡气余波，皆被其无声吸纳；就连谢雨涵那记差点掀翻北冥境护山大阵的地爆天星，最后也是被这银线兜住，反向压回她自己体内，才让她肉身暴涨三寸，筋络自生龙纹。
“原来如此……”无涯帝君喃喃道，“你不是在教他们打，是在教他们‘怎么打才能不把世界打烂’。”
“烂了也没关系。”苏阳笑了笑，“只是烂了之后，得有人能把它再拼回去——否则他们迟早会撞进虚无里，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话音未落，谢雨涵突然蹦到苏阳面前，脑袋上曼曼还晃悠着，灰扑扑的脸蛋蹭着苏阳袖子：“老苏！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悟了个新招！”
“哦？”
“叫‘撞后即停’！”她比划着，“就是冲到前辈跟前最后一尺，猛地刹住，用反冲力把人弹飞！你看——”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暴射而出！
无涯帝君下意识抬手欲定，却见苏阳轻轻摆了摆手指。
谢雨涵身形骤然一滞，不是被定住，而是像撞上一面温润的玉壁——她冲势未减，可身体却开始逆向旋转，每转一圈，速度便慢一分，等转满七圈，她已稳稳落地，曼曼插进地面三分，发梢未乱，呼吸均匀。
“这……”谢雨涵眨眨眼，“老苏你刚干啥了？”
“教你怎么‘撞得准’。”苏阳蹲下来，指尖拂过她额角一点微红，“你冲太快，收太急，力道全泄在空气里。真正的好撞，要像潮水拍岸——前面推，后面托，中间还得有个回旋的弧。”
他站起身，忽然抬手，朝无涯帝君眉心一指。
无涯帝君本能欲避，却发现脚下大地悄然隆起，形成一道柔和坡面，将他轻轻托高三寸——正是谢雨涵刚才冲撞时最易失衡的角度。
“前辈，请试试被撞。”
无涯帝君：“……”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雨涵已经嗷一声冲了过去，这次没拿曼曼，只用额头。
砰！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空间震颤，甚至没听到多大声响。只见谢雨涵额头抵住无涯帝君眉心，两人之间浮起一层薄薄金雾，雾中无数细小符文流转如河，一触即散。无涯帝君身子晃了晃，竟真退了半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全场寂静。
孙昭张着嘴，口水滴到了蟾衣上；程邦尾巴尖儿都僵直了；唐元朗下意识摸自己屁股，仿佛那混元游天步的改良方案正烧得他尾椎发烫；付云海悄悄把刚撕开的空间裂缝又缝了回去；何薇薇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呃”。
朱涛盯着那两道浅痕，瞳孔微缩。
只有无涯帝君低头看着自己靴尖，久久不语。
三息之后，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远处云絮尽散：“妙！妙啊！苏道友，你这哪是教徒弟，你这是在锻神兵啊！”
“神兵？”苏阳摇头，“他们不是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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