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半空。
“程小乐”它喃喃自语，声音竟带上了一丝迷茫与脆弱。
“对。”李一鸣缓缓走出，语气平静，“你不是什么魔子，你只是一个被世界逼疯的孩子。”
“你曾经也有名字，有家，有父母。”
“但你不一样。你喜欢粉色，喜欢毛绒玩具，喜欢看童话剧。你不爱打架，不爱逞强，只想安静地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可这个世界不允许。”
“家人嫌弃你不够阳刚，同学笑话你像个女孩，老师逼你成熟一点。”
“最后你在一次争吵中失手推倒母亲，她撞到了桌角死了。”
“你吓坏了，逃进了这片森林，躲进了这棵魔天松里。”
“你的痛苦、孤独、恐惧、不甘孕育出了这股黑暗力量，让你变成了魔子。你也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你要保护自己的玩具，不让任何人夺走。”
寂静。
前所未有的寂静。
那庞大的黑影一点点缩小，重新变回那个孩童模样，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抖。
“我我不是魔子”它低声问，声音不再狰狞，反而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是程小乐。”李一鸣轻声道，“程邦的亲弟弟。”
“什什么”程邦猛地瞪大眼睛，“我我有弟弟”
“你小时候走丢的那个弟弟。”李一鸣看向他，“你不记得了，是因为当年的记忆太痛，你自己把它封印了。但你的潜意识里，一直保留着对他的牵挂所以你会无意识模仿猫的动作，因为那是他最后送你的礼物：一只白猫，名叫小咪。”
程邦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抱着一只白猫，仰头对他笑：“哥哥，小咪说它喜欢你哦”
他在院子里教弟弟爬树，结果弟弟摔下来哭了，他笨拙地哄：“别哭别哭，哥哥给你抓蝴蝶”
母亲抱着昏迷的弟弟冲进医院，撕心裂肺地喊：“救救我儿子他还没长大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记忆断了。
原来不是失踪。
是死亡。
是他亲手造成的死亡。
“不不可能”程邦踉跄后退，“如果他是我弟弟为什么我要催眠自己为什么我会忘记”
“因为你无法原谅自己。”李一鸣叹息，“你潜意识里认定，是他因为你才死的。你恨自己，所以你把自己变成猫，作为一种赎罪。”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漂浮的黑影程小乐，缓缓转过头，看向程邦。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一滴黑色的泪，从那道猩红裂口中滑落。
“哥哥”它轻声说，“我一直都想你了。”
程邦浑身剧震，眼眶瞬间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只是想教你爬树我不想你受伤我真的不想”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声音哽咽。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哭梦到妈妈指着我说都是你的错所以我宁愿当一只猫至少至少猫不会伤害人”
“哥哥”程小乐飘到他面前，小小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脸颊，“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抓稳是我太想跟你一样厉害了”
兄弟二人，隔着生死，隔着仇恨，隔着二十年的遗忘与执念，在这一刻终于相认。
周围所有人，无论是魔修还是紫月宫长老，皆沉默无言。
就连天地间的风雨，似乎也为之静止。
良久。
程小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要走了。”它轻声说，“我的心愿已了。我不再是魔子了，我也不想再伤害别人了。”
“别走”程邦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缕黑烟。
“哥哥。”它笑了，第一次露出纯粹的笑容，“下次见面，我想看看你站起来走路的样子。不要再当猫了好吗”
“好”程邦泣不成声，“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当猫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黑光，融入魔天松的树干之中。
古树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安眠曲。
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晨曦穿透林间，洒在众人身上。
李一鸣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同伴们：“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谢雨涵望着那棵魔天松，若有所思。
“至少对我们来说，结束了。”李一鸣笑了笑，“但这片大陆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正如他所说。
就在他们离开魔天谷的第三天，一则惊天消息传遍天下
无极宫太上长老萧远山陨落于魔天谷，凶手疑似五名天武皇
紧接着，各大势力纷纷震动。
天武皇能杀帝君
荒谬
可证据确凿：有多名魔修亲眼目睹，更有紫月宫玄方长老公开作证
一时间，整个修行界风云变幻。
有人称他们为“弑神者”，有人视他们为灾星，更有人暗中联络，欲招揽为己用。
而五班五人，并未理会外界喧嚣。
他们回到了那座破败的学院，回到了那个挂着“五年级废材班”牌子的教室。
讲台上，苏清漪正拿着正心尺敲着桌子，冷冷道：“迟到十分钟，每人写五千字检讨，今晚必须交”
“啊不是”谢雨涵哀嚎，“我们刚杀了帝君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帝君”苏清漪挑眉，“那也是你们该完成的任务之一。任务完成得好不好，不影响纪律。”
“”
五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认命地坐下，掏出纸笔。
李一鸣一边写一边嘀咕：“你说咱们都快成武神殿的人了，怎么还得写检讨”
“因为你还没毕业。”苏清漪淡淡道，“而且，下个月还有期末考。挂科的，暑假留校补习。”
“”
窗外，阳光明媚。
那棵老槐树下，五个少年少女埋头苦写，嘴里嘟囔着各种抱怨。
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他们知道
总有一天，当他们真正站在武道之巅时，世人提起他们的名字，不会再说是“那五个杀了帝君的疯子”。
而是会说：
“看，那就是从废材班走出来的传奇。”
“让他们代管废材班，怎么最后成了武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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