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解决了不同神佛观想之间的冲突?”班基姆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只有如此才会再次使用这套打法,否则的话,哪怕是班基姆这种没上过战场的家伙,其实都知道组织力大于个体强度。
“没有解决,但可以靠...
扎萨利的战马在狂奔中喷出大股白气,四蹄翻飞,每一次踏地都像踩在崩裂的鼓面上。他伏在马背上的姿势早已失去将军该有的沉稳,脊背佝偻如被抽去筋骨的老驼,左手死死攥着缰绳,右手却垂在身侧,指节发白,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正汩汩涌血——那不是铁骑留下的,是他在战线崩溃前最后一刻挥刀劈开一名羌人长矛时,被反震之力撕裂的虎口。
可他感觉不到疼。
风从耳畔刮过,带着浓烈的铁锈味、焦糊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烧红铁块浸入冰水时迸发的腥甜气息。那是西凉铁骑冲锋之后残留的云气余韵,是意志碾碎意志后散逸的残渣,是军魂在突破极限时爆裂出的魂火灰烬。这味道钻进鼻腔,扎萨利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胸前甲胄上,溅开如墨梅。
“将军!撑住!”嗒嗒图策马紧贴其左,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往东!绕过鹰嘴崖,进干涸河谷!他们追不上骆驼骑!”
扎萨利没应声。他只是抬眼,望向身后三里外那道仍在缓缓合拢的血色裂口——不,那根本不是裂口,是横亘于天地之间的伤疤。两万精锐步骑,两万双曾踏平犍陀罗城垣、绞杀过贵霜叛军、在恒河滩涂上饮马千里的脚,如今全数化作一道被风卷起的赤褐色烟尘带,在夕阳下飘荡、旋转、凝滞,仿佛大地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裸露出底下翻涌的、尚未冷却的岩浆脉络。
更远处,一杆残破的大纛斜插在泥地里,旗面焦黑,边角翻卷,上面用金粉勾勒的迦楼罗神鸟只剩半只翅膀,另一只则被一柄断裂的汉制环首刀钉死在旗杆上,刀身嗡嗡震颤,余音未绝。
那是他的将旗。
扎萨利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尖利,混着血沫从喉头滚出,惊得前方引路的斥候回头一瞥,随即慌忙转头,不敢再看。他笑自己竟还活着,笑自己竟还想着“撤退”二字,笑自己居然以为骆驼骑真能甩开那群疯子——方才那轮冲锋,铁骑撞穿战阵时掀起的气浪,连三百步外正在列阵的己方轻骑都被掀翻了七八匹,马倒人仰,鞍鞯尽裂。那种速度,那种重量,那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根本不是靠地形或马力能摆脱的。
那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嗒嗒图。”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马蹄声吞没。
“末将在!”
“你信不信,拂沃德此刻已率援军出营?”
嗒嗒图一怔,随即脸色骤变:“将军您是说……”
“他听见了。”扎萨利缓缓抬起右手,抹去嘴角血迹,动作缓慢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听见了铁骑撕裂云气的声音,听见了骆驼骑甲胄碎裂的脆响,听见了我麾下那些孩子临死前没喊完的‘阿弥陀佛’……他听见了所有。”
嗒嗒图沉默了一瞬,猛地咬牙:“那就更要快!拂沃德若至,必与铁骑夹击!我们若被堵在河谷,便是瓮中之鳖!”
“不。”扎萨利摇头,目光却投向西北方向,那里山影重重,暮色正一寸寸吞噬最后的天光,“他不会来。”
“为何?”
“因为他知道,西凉铁骑从来不需要夹击。”扎萨利的声音陡然冷冽如寒潭,“他们要的,是亲手把人按进泥里,听骨头一根根折断的声响。拂沃德若来,只会让铁骑觉得……不够痛快。”
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勒马嘶鸣,马蹄高扬,险些将 rider 摔下。嗒嗒图瞳孔骤缩——只见鹰嘴崖豁口处,几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正悄然弥漫开来,雾气之中,隐约有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一声,两声,三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最软的褶皱上。
嗒嗒图猛抽马鞭:“是铁骑哨骑!他们绕山抄近路!快走!”
扎萨利却纹丝不动。他静静望着那雾气,忽然松开了攥紧的缰绳。战马顿步,不安地刨着地面。他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灼烧喉咙,却浇不灭眼中燃起的一簇幽火。
“传令。”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还能骑马者,弃盾、弃辎重、弃伤兵,只带短刃、水囊、三日干粮。目标——喜马拉雅南麓,伽色尼藏身的山谷。我要见他。”
嗒嗒图愕然:“将军?!那山谷已被铁骑封锁!”
“所以才要见他。”扎萨利抹去唇边酒渍,眼神幽深如古井,“伽色尼懂山,懂雾,懂怎么让一支军队在石头缝里呼吸。而我现在……需要一个能让我喘气的地方。”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铁骑哨骑隐没的雾霭,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
“也得让拂沃德知道,他当年没能斩断的那根线,至今还缠在我脖子上。”
与此同时,鹰嘴崖另一侧的断崖阴影里,华雄勒住贝尔修伦马,抬手止住身后铁骑的推进。他没有追,只是静静伫立,甲胄上凝结的血痂在晚风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玄铁底色。南峭策马靠近,头盔缝隙里淌下汗水与血水混合的污痕,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沫的白牙:“将军,放他们走?”
华雄没答,只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墨色正急速翻涌而来,边缘翻卷着金红色的焰光,如同熔岩在云层深处奔流。那是拂沃德军团的云气,远比扎萨利的更为厚重、暴烈,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
“拂沃德来了。”华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比我想的快。”
南峭眯起眼,忽而咧嘴:“嘿,那老杂毛怕是要气疯。他等着扎萨利给他当饵,结果饵被咱们一口吞了,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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