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律》第三条,启动‘净蚀’程序。”
“净蚀?”戈尔迪安失声,“那是……抹除!”
“不是抹除。”佩伦尼斯死死盯着那三道人影,额角青筋暴跳,“是格式化。把他的奇迹特性、军团共鸣、所有与界外相关的烙印……连同他这个人,一起还原成最原始的‘存在’状态。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军团,忘记罗马……甚至,忘记如何呼吸。”
瓦利里乌斯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惧、或茫然、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维尔吉利奥平静的侧脸上。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野兽发现绝境时的亢奋:“所以……这就是真正的考验?不是跟第十骑士打架,而是……跟世界本身掰手腕?”
他猛地攥紧右拳,掌心那道搏动的烙印骤然炽亮,淡金色光芒如岩浆般沸腾!灰雾被强行逼退,沿着他手臂血管蜿蜒上行,却在肘弯处被一道骤然浮现的、由纯粹意志凝成的暗红色锁链死死绞住!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属于第二十鹰徽军团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字——那是他亲手刻下的,每一笔,都曾饮过敌人的血。
“老子的军团,”瓦利里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却清晰地盖过了守门人那石磨般的低语,“是在大不列颠阴影世界里,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啃出来的!不是你们说抹就抹的泥巴!”
他右脚狠狠跺地!轰隆一声闷响,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步内的青石地面蛛网般炸裂!碎石飞溅中,一道粗壮如巨树根须的赤金色气流自他足下轰然喷发,直冲云霄!气流之中,无数细碎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幻影奔涌而出——那是第二十鹰徽军团所有士卒的虚影!他们手持残破的鹰旗、断矛、锈蚀的短剑,踏着瓦利里乌斯喷发的气流,悍然迎向西南方向那吞噬一切的白光!
“斯塔提乌斯!”瓦利里乌斯厉喝。
一直沉默旁观的营地长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狂喜取代。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战阴影世界的百炼环首刀,刀锋直指白光中心:“兄弟们!跟上!”
“跟上!”数百声嘶吼汇成一股洪流,第二十鹰徽军团剩余的士卒——无论伤者、病者、甚至拄着拐杖的老兵——全都嘶吼着,将手中武器奋力掷向天空!那些武器在升腾的赤金气流中并未坠落,反而化作无数燃烧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汇入那支奔涌的幻影大军,如同为一支即将远征的舰队,点燃了所有航灯!
白光之中,最左侧的守门人银色漩涡眼缓缓转动,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名为“评估”的微弱波动。他抬起的手,指尖微微一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悍然插入赤金气流与白光之间!是马超!他不知何时已卸去所有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手中玄铁短戟斜指苍穹,戟尖一点寒星骤然炸裂,竟在赤金与白光之间,硬生生劈开一道不足尺许宽的、摇曳不定的黑色缝隙!
“第七忠诚者!”马超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列阵!衔尾!随我——破界!”
话音未落,数十道同样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自他身后闪现,动作整齐划一,玄铁短戟齐齐指向那道黑色缝隙!戟尖寒光连成一线,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西凉铁骑虚影!虚影四蹄踏着黑色缝隙边缘,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超!”佩伦尼斯目眦欲裂,“你疯了?那是‘净蚀’!连奇迹都会被格式化的界律之力!你拿什么挡?!”
马超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赤金与白光映照下森然如刀:“挡不住,就把它……引过来!”
他手中玄铁短戟猛然回抽,戟尖寒星非但未熄,反而疯狂内敛、压缩,最终化为一点比针尖更细、比墨汁更浓的纯粹黑暗!那黑暗疯狂旋转,竟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吮吸之声!西南方向那吞噬一切的白光,竟真的被这点黑暗牵引,微微偏移了一线!
“维尔吉利奥!”马超头也不回,嘶吼如雷,“借力!给我钉住它!”
维尔吉利奥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戏谑。他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周身星辉骤然炽烈百倍,化作亿万点细碎星光,瞬间弥漫整个元老院广场!星光并未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上第二十鹰徽军团每一个士卒的脚踝、手腕、脖颈!星光所至,那些奔涌的幻影、燃烧的星辰、乃至瓦利里乌斯喷发的赤金气流,速度竟齐齐暴涨一倍!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向那道黑色缝隙!
“亚历山德罗!”维尔吉利奥怒吼。
亚历山德罗长啸一声,手中鹰徽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竟在黑色缝隙上方急速盘旋,剑尖拖曳出的金色轨迹,竟在虚空中硬生生刻下一道不断扩大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拉丁文祷言——“MORS NON EST FINIS”(死亡并非终结)!
祷言金光与马超戟尖的黑暗、维尔吉利奥的星光、瓦利里乌斯的赤金气流……在黑色缝隙中心轰然交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悠长而悲怆的叹息。
黑色缝隙骤然扩大,化为一道横亘天地的、边缘不断扭曲翻卷的墨色竖瞳!
竖瞳深处,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混沌漩涡。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照出不同场景:有罗马万神殿崩塌的瞬间,有第七忠诚者在北欧雪原上集体化为冰雕的刹那,有瓦利里乌斯在大不列颠阴影世界里,亲手斩断自己左臂、将断臂抛入深渊的狰狞……还有更多、更多,全是他们生命中最痛苦、最悔恨、最不堪回首的碎片。
“界门……开了?”加纳西斯喃喃自语,手中银币早已化为齑粉。
“不。”佩伦尼斯死死盯着那墨色竖瞳,声音干涩如砂纸,“是‘镜渊’。守门人设下的试炼场。进去的人,必须亲手击碎自己最恐惧的镜像。否则……永远出不来。”
竖瞳之中,瓦利里乌斯的幻影率先踏入。他看着镜中那个被灰雾缠绕、眼神空洞、正缓缓举起匕首刺向自己胸膛的“另一个自己”,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畅快:“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最怕的那个废物。”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进镜中幻影的怀中,任由那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鲜血狂涌而出,却在触及镜面的瞬间,化为无数细碎金光,反向涌入瓦利里乌斯真实的躯体!他脸上那层因恐惧而生的苍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般的、历经千锤百炼后的沉凝。
“下一个!”他嘶吼着,转身扑向第二块映照着“第七忠诚者全军覆没”的镜面,玄铁短戟悍然劈下!戟锋所至,镜面轰然炸裂,无数金色碎片如雨纷飞,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照出他与第七忠诚者并肩冲锋的某个瞬间。
马超、维尔吉利奥、亚历山德罗……所有踏入镜渊的人,都在与自己的心魔搏杀。而镜渊之外,那三道守门人的身影,银色漩涡眼中的齿轮转动速度,竟开始……缓缓减慢。
最左侧那人,缓缓收回了指向瓦利里乌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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