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乌鸦之死,惊天大案
“接着奏乐,接着舞!”
当天晚上,乌鸦在夜总会办了一个鹰趴,就忠青社那帮比,还跟他斗?
斗你老母!
一直嗨到凌晨两点多,乌鸦才去了自己的另外一个...
丁孝蟹走出蓝田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映得他影子又细又长,像一把被拉直的刀。他没坐车,就那么沿着斜坡往下走,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嗒声。风吹过来,带着公屋楼群间特有的潮湿与油烟味,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吞咽,只是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浊气压了回去。
他没生气。至少没表露出来。
可这比生气更沉。
玲姐那一巴掌拍飞支票时,他眼角都没跳一下——不是修养好,是早料到了。他太清楚方家对丁蟹的恨意有多深,那不是十年八年能冲淡的,是刻进骨缝里的血锈,一碰就渗红水。可他爸说得也对:正因为杀了人,才更要报恩;正因为错了,才不能假装没发生。这不是逻辑,这是丁蟹式的道德铁律,顽固得像花岗岩,砸不碎,也磨不圆。
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支,没点,就夹在指间。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他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宝岛的号码。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纸张翻动声,接着是丁蟹中气十足的声音:“孝蟹?事情办得怎么样?”
“见着玲姨了。”丁孝蟹顿了顿,“她不肯收钱,也不愿听我说话。”
“她骂你了?”
“骂了。”
“骂什么?”
“……说您该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安静。然后丁蟹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担:“嗯……她该骂。我该听。”
丁孝蟹指尖一紧,烟差点折断。
“爸?”
“孝蟹啊。”丁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却更沉,“你记得小时候,你方叔带我去码头扛货,一袋五十斤,他替我扛了三趟,说我身子虚,怕我闪了腰。那天回来,他脚肿得像馒头,泡了一夜盐水,第二天还送我女儿上学……他待我,比亲兄弟还厚。”
丁孝蟹喉头发紧。这些事他当然记得。方进新不是圣人,可他对丁蟹,真没一句虚的。当年丁蟹在茶餐厅跟人争执,差点被围殴,是方进新抄起扫帚冲出去挡在他前头;丁蟹失业三个月,方进新硬是把他塞进自己公司当仓管,工资照发,活儿却只让他擦桌子;连丁蟹第一次打架进了警局,也是方进新连夜跑腿托关系,把他捞出来……
“爸……”丁孝蟹声音哑了,“可您还是打了他。”
“我知道。”丁蟹平静地说,“所以我不求他们原谅。我只求——别让我儿子,也活成一个不敢抬头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丁孝蟹脊背发麻。
他没再说话,只轻轻挂断了电话。
夜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几张废纸,打着旋儿掠过凉亭柱子。他终于点了烟,火光一闪,映亮他眼底的血丝。他盯着那点猩红,想起下午在方家门口看见的细节:门框边缘有新刷的漆痕,颜色比旁边浅一圈;防盗门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边角翘起,底下露出半截蓝色水彩笔写的字——“南南”,笔画稚拙,却用力极深。
那是陈浩南小时候写的。
他当时没动声色,可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原来那个瘦高少年,真是方家的儿子。
他记得陈浩南——去年在砵兰街夜市,忠青社和洪兴小辈起冲突,他远远见过那小子一眼。不是因为多特别,而是因为他打人时的眼神:不凶,不狠,但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一松手就要射穿什么。那时丁孝蟹只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没往深处想。如今再回想,那眼神里分明压着东西——不是戾气,是债。一笔没清算、也没人敢提的债。
他掐灭烟,转身往回走。
不是回蓝田邨,而是拐进对面巷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前。他没上楼,只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会儿。三楼右边那扇窗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透出暖黄光晕,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英文对话声,语调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是方婷和方敏在练口语。
他站了足足七分钟。
直到那扇窗的灯光熄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陈浩南照例出现在屋邨后空地。
李杰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灰色运动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慢悠悠打一套八极拳。动作看似松缓,可每一下落肩沉胯,都像老树生根,震得脚下尘土微微扬起。
陈浩南喘着气跑近,刚想开口,李杰忽然抬手,食指抵在他眉心。
“停。”
陈浩南立刻僵住。
“呼吸乱了。”李杰收回手,目光扫过他额角汗珠,“昨天打完架,晚上睡得好?”
“还行……就是做了个梦。”陈浩南挠头,“梦见……我阿叔。”
李杰眼皮微抬:“方进新?”
陈浩南一愣:“博哥怎么知道?”
“你喊他‘阿叔’,不是‘伯父’。”李杰淡淡道,“香江人讲规矩,喊‘阿叔’是家里认的亲,不是随口叫的。”
陈浩南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声音低下去:“阿叔教我骑单车,摔了七次,他扶了七次……最后一次,我摔进水沟,他跳下来把我抱上来,自己膝盖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得止不住……”
李杰没接话,只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递给陈浩南。
纸上是几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拳是形,意是骨。
形散则气泄,意散则神亡。
你昨天赢花臂男,靠的是狠劲,不是功夫。
真正的功夫,是让你的拳头,先于你的怒气落下去。】
陈浩南怔怔看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纸页边缘。
“博哥……这意思是?”
“意思是,”李杰忽然转身,抬腿一记鞭腿扫向旁边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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