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穿越小说 > 作者阳光下写字最新小说 > 全部章节 二千四百一十六章求证

全部章节 二千四百一十六章求证(第1页/共2页)

    救驾?

    什么意思?朕怎么了?为什么要他来救?

    朱允烨还没有反应过来,蔡青豁然起身跳着脚指着韩度的鼻子破口大骂:“韩度,你这个国之恶贼,国之恶贼!”

    “你韩家世受国恩,竟然胆敢做出挟持皇帝如此大逆不道,为天下人所不容的事。”

    “你是想要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朱允烨目瞪口呆地看着蔡青,下意识开口:“你在说什么?”

    韩度更加直接,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在说我?我要做曹操?”

    “率兵逼宫,......

    韩度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城墙之上那张张或激愤、或悲壮、或义正辞严的面孔,最后定在杨荣那微扬的下颌上。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拍马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阵前:“杨阁老,你可知这建宁城的城墙,是哪一年修的?”

    杨荣一怔,未料韩度竟问起这个,下意识答道:“永乐十八年,工部督造,用青石垒基,夯土为芯,外包三合灰浆……”

    “哦?”韩度挑眉,笑意渐冷,“那阁老可还记得,当年主持工程的工部主事,姓甚名谁?”

    杨荣嘴角一僵,手指不自觉蜷了蜷。他当然记得——那人是他门生,后来因贪墨军粮三万石,在宣德二年被韩度亲提刑狱司查抄家产,抄出金锭七百两、田契三百二十张、私印宝钞十二万贯,人头落地时血溅了三丈远。

    可这话,他不能说。

    韩度却已替他说了:“姓陈,名敬之。阁老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可惜啊……”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像一柄钝刀缓缓磨过青砖,“他死前供出,建宁府历年‘赈灾银’里,有六成经你杨家商号‘万和祥’中转。账册我烧了,但火没烧干净,剩下几页残片,现在还锁在我镇国公府密库第三重铁匣里。”

    杨荣脸色霎时惨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身后几位文官亦是身形微晃,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撞得身后铜锣嗡嗡作响。

    朱允烨听得心头狂跳,猛地扭头看向韩度:“舅舅,你早知他们……”

    “不是早知。”韩度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是他们自己写的。”他朝城楼抬了抬下巴,“每一份奏疏,每一次引经据典的谏言,每一次慷慨激昂的廷议,都在替他们自己写罪状。只是有人装瞎,有人装聋,有人……装圣人。”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忽起一阵闷雷般的蹄声,尘烟翻滚如龙卷,一支黑甲骑兵自山坳奔出,旗号未展,只有一面玄底赤字大纛猎猎招展——上面赫然是三个血淋淋的隶书:**忠义营**。

    于谦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邓茂七!他果然没去建宁,而是绕道伏击我军侧翼!”

    韩度却笑了,笑得极轻,极淡,仿佛等这一刻已等了十年。

    “来了。”他喃喃道。

    几乎同时,东南林间鼓声大作,号角裂云,一面“叶”字大旗破雾而出,叶宗留亲率五千藤牌手踏着鼓点缓步推进,盾牌相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后,并非寻常叛军,而是清一色青衫儒巾、手持《孟子》《春秋》的读书人——有的腰悬短剑,有的背负弓箭,更有几人肩扛着黄铜铸就的礼器鼎彝,鼎腹上“奉天讨逆”四字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这是……”朱允烨喉结滚动,“读书人造反?”

    “不。”韩度声音陡然冷冽如霜,“是读书人,在给造反披龙袍。”

    话音刚落,建宁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队身着鸳鸯战袄的“官军”列队而出,甲胄鲜亮,刀枪如林。为首者竟是建宁知府王缙,他策马出城,竟未向朱允烨行君臣之礼,反而朝杨荣方向遥遥拱手,高声道:“禀阁老,城内已肃清余孽,三千禁军尽数归附‘清君侧义师’!”

    朱允烨浑身发抖,手指紧攥马缰,指节泛白:“他……他竟敢……”

    “他不敢。”韩度平静接话,“他只是被逼的。王缙的母亲,去年病重时请的郎中,正是杨荣长子从南洋高价聘来的‘回春堂’坐馆;他幼子入国子监的荐书,盖的是杨荣亲手所钤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印;而他夫人每月初五去白云观‘祈福’的香火钱,三年来从未断过——全由杨家‘万和祥’账房代付。”

    朱允烨如遭雷击,怔怔望着城下那个曾在他登基大典上涕泪横流、高呼“陛下仁孝感天”的王缙,此刻正挺直腰背,眼神空洞如木偶。

    “舅舅……他们怎么敢?!”他声音嘶哑,“朕待他们不薄!朕废除匠籍、放宽海禁、减赋三成……”

    “所以他们才更要反。”韩度终于勒转马头,面向朱允烨,一字一句,重若千钧,“皇上,您忘了太祖高皇帝当年说过的话么?——‘凡仕于朝者,必先察其心;心不正,则位愈尊,祸愈烈’。”

    他抬手,指向建宁城头飘扬的“清君侧”大旗,又指向叶宗留麾下捧着《孟子》冲锋的儒生,最后落在邓茂七那支黑甲铁骑身上:“他们不怕您苛政暴敛,只怕您真信了‘民贵君轻’;不怕您横征暴敛,只怕您真懂‘藏富于民’;不怕您年少昏聩,只怕您……真想做个好皇帝。”

    朱允烨如堕冰窟,浑身寒毛倒竖。他忽然想起母后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允烨,你舅舅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能打胜仗,而是他永远比敌人……更懂敌人自己。”

    此刻,他彻骨明白了。

    三路叛军已成合围之势:邓茂七自西压境,叶宗留自东逼迫,建宁“官军”自北夹击,而建宁城高墙厚,瓮城暗道密布,正是绝地中的绝地。四万朝廷精锐,被困于一片方圆不过三里的狭长谷地,左右皆山,唯有一条官道通向建宁城门——如今那扇门,早已成了索命的咽喉。

    可韩度却翻身下马,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神色竟愈发松弛。

    “老师?”于谦低声提醒,“叛军已布好阵势,不出半个时辰,必行合围。”

    韩度抹了抹嘴,将水囊递给朱允烨:“皇上,渴了吧?喝一口。”

    朱允烨茫然接过,灌了一口,凉水入喉,却浇不灭胸中烈火。

    韩度这才缓缓抬头,望向建宁城头——那里,杨荣正负手而立,面露胜券在握之色,甚至已开始吩咐身旁幕僚:“速拟檄文,明日辰时,便要传遍八闽——‘镇国公韩度挟天子以令诸侯,毒杀太子、构陷忠良、私铸宝钞、勾结倭寇……’”

    韩度忽然朗声一笑,声震四野:“杨阁老,你檄文里,可敢写明——你杨家在福州港外私设码头三座,专接南洋运来的‘红毛银’?可敢写明,你长子杨晟在吕宋岛上,圈占良田百万亩,驱使汉人矿奴三万?可敢写明,你次女所嫁的泉州柯氏,正是前宋遗脉‘九牧柯氏’之后,家中祠堂至今供着赵氏皇室灵位?”

    杨荣笑容凝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你……你胡说!”他强撑着怒喝。

    “胡说?”韩度从怀中取出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片,迎风一抖,数十张泛着淡淡靛蓝光泽的纸片哗啦散开,如一群受惊的蓝蝶飞舞于阵前——那是最新一批由南京宝源局新制的“大明通行宝钞”,票面左下角,赫然印着一枚朱砂小印:**万和祥监制**。

    “此乃今年三月,你杨家商号替宝源局‘代工’的五十万贯钞版。因火候不足,印迹偏浅,故未入库,尽数封存于你福州仓廪第七号库房。”韩度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昨夜子时,我已遣人取走三箱——其中一张,就在你脚下。”

    杨荣低头一看,果然见脚边不知何时飘落一张宝钞,那枚朱砂小印,在阳光下猩红刺目,宛如一滴未干的血。

    他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垛口才勉强站稳。

    就在此时,建宁城西面山脊之上,忽然腾起三柱狼烟,笔直冲天,浓黑如墨。

    于谦猛然抬头,失声:“是……是福建都指挥使司的烽燧?!”

    韩度颔首,嘴角浮起一丝久违的、近乎温柔的笑意:“没错。福建都司三万兵马,昨夜已悄然拔营,此刻正埋伏在邓茂七后军五十里外的九龙岭。而叶宗留的粮道——”他指尖划过地图上一条隐秘小径,“已被我派去的五百火铳手,尽数焚毁沿途十二座粮仓。”

    朱允烨浑身一震,愕然看向韩度:“舅舅……你早安排好了?”

    “不。”韩度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邓茂七那支看似威势赫赫的黑甲铁骑,“我只是知道,邓茂七这支‘铁鹞子’,甲是借的、马是租的、刀是赊的——他的背后,站着泉州柯氏、漳州许氏,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那位,刚刚‘病逝’的岳父,漳州知府周元礼。”

    朱允烨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