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陆人种不一、长相各异,甚至就连语言都有几十上百种。
只要按照人种语言把他们划分开来,将来想要重新统一难度比秦始皇一统天下都要巨大。不把狗脑子打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甚至韩度觉得,恐怕到时候就算是统一了,这片大陆上也没有人了。
只有这样,才能够免除这片大陆对大明的威胁。
更加关键的是,现在大明皇帝朱允烨是个不知进取贪图享乐的废物,但是将来的大明皇帝不可能每一个都是他这样的废物。
一旦出现一个......
海风咸腥,卷着灰白水雾扑在韩度脸上,湿冷刺骨。他立于塞纳河入海口的礁石之上,脚下碎浪翻涌,拍打岩壁发出沉闷如鼓的轰鸣。身后百万大军肃然无声,连战马都屏住呼吸,唯有海风猎猎扯动帅旗,旗面“韩”字在铅灰色天幕下猎猎招展,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剑。
于谦悄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老师,六日了。莱特尼斯沿河北上三百里,渡口、渔村、芦苇荡、废弃盐场,一处未漏。连河底淤泥都派人下潜探过……小松灵子,确如水汽蒸腾,无迹可寻。”
韩度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钉在远处海平线。那一线灰白与铅云相接,混沌难辨,仿佛天地初开时未曾分清的界限。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海面方向,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她不是蒸发,是沉下去了。”
于谦一怔:“沉?”
“不是沉海。”韩度终于侧过脸,眼底映着灰暗天光,却亮得惊人,“是沉进人心里。”
于谦心头猛地一跳,脊背倏然绷紧——他听懂了。
小松灵子没走陆路,没乘船,更没靠双脚蹚过波涛。她把整支溃军当作了掩体,把自己碾进了那两百多万奴隶的血肉洪流里。当韩度的号角撕裂长空、于谦与莱特尼斯两翼合围之时,她早已卸下龙袍,剪断长发,抹黑面颊,混入那些被踩踏、被推搡、被绝望驱赶着扑向河水的蝼蚁之中。她不是逃出了包围圈,她是把自己变成了包围圈本身——最浑浊、最汹涌、也最不可分割的一滴水。
“她知道我们不会杀光所有奴隶。”韩度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于谦,你下令屠戮溃军时,可曾见她麾下嫡系亲卫有一人回头救她?没有。他们只顾自己奔逃,甚至为抢一条浮木而互砍。可那些奴隶呢?他们疯了一样往河里跳,往船上挤,往任何能浮起的东西上攀爬……他们不认得谁是皇帝,只认得‘活命’两个字。而小松灵子,就藏在这‘活命’的洪流底下,用别人的骨头垫脚,用别人的皮肉遮脸,用别人的眼泪洗去自己的汗渍。”
于谦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他想起溃军冲垮堤岸时那震耳欲聋的哭嚎与嘶吼,想起浮尸堵塞河道时那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泡沫,想起自己下令放箭时,箭雨落下处,无数双沾满泥浆的手徒劳伸向天空——那里面,或许就有一双属于小松灵子的手。
“所以……她根本没上船?”于谦声音干涩。
“船?”韩度忽然低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冷,“她若真有船,早该在五日前就从下游渔港扬帆了。可咱们查遍所有港口、所有修船坊、所有能载十人的舢板,连一根新劈的船桨都没找到。她要的不是船,是混乱。是比潮汐更不可控、比风暴更无序的人潮。”
话音未落,远处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滚鞍落地,单膝砸在湿沙上,溅起浑浊水花:“报——下游三十里外,塞纳河旧渡口发现异常!”
韩度眸光骤利:“说!”
“三日前,有十七艘破旧渔船自上游漂下,船舱皆被烧穿,舱底灌满淤泥,船板焦黑,似遭火焚。但……船头刻痕未毁。属下带通译细辨,刻的是倭岛九州岛南部鹿儿岛藩纹——松尾家。”
于谦呼吸一窒:“松尾家?小松灵子母族?”
“不。”韩度缓缓摇头,眼中寒意凝成实质,“松尾家十年前就被她亲手诛灭满门。她留着这纹,是刻给自己看的——提醒自己,她早已没有退路,亦无来处。”
斥候喘息未定,又急道:“另……属下在其中一艘船残骸夹层里,发现一物。”
他双手捧上一只油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方素白绢帕。帕角用极细金线绣着半截折断的樱枝,枝头仅余两朵将凋未凋的粉白花瓣。帕面无字,唯有一小片褐色污渍,边缘泛着陈年血痂的暗褐。
于谦只瞥一眼,便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老师,这是……小师弟襁褓上的帕子!”
韩度伸手接过,指腹缓缓摩挲那干涸血痕。七年了。当年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站在倭岛海边,小松灵子就站在三丈之外,赤足踏浪,裙裾飞扬,笑着将这方帕子系在孩子颈间,说:“此子生而带煞,须以樱枝锁魂,血为契,方镇得住他体内那股大明皇族的戾气。”
原来那血,从来就不是孩子的。
是她的。
韩度闭目,再睁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敛,唯余深潭死水:“传令——所有俘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押至河滩。按户籍、口音、伤痕、脚茧、指甲缝里泥色,给我一一分辨。尤其注意左耳垂有针孔者——那是倭岛贵族幼女受训时烙下的记号。”
于谦迟疑:“老师,两百多万人……”
“不是两百多万。”韩度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是两百多万具躯壳。而小松灵子,只借其中一具。”
命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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