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说话。”
“喵~”小米娅甩甩头，竟真的踱步到夏德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左肩——而就在它落定的同一刻，那枚悬浮的心核无声崩解，化作无数细碎金粉，如萤火虫群般缭绕着夏德周身飞舞，最终尽数没入他左眼瞳孔深处。
夏德眨了眨眼。
左眼虹膜内，一枚微缩的齿轮正缓缓旋转，金边银芯，纹路与心核完全一致。
“她……进去了？”伊露娜声音发紧。
“嗯。暂时寄居在我的灵性视界里。”夏德抬手，指尖掠过自己左眼，“她说这样最安全——毕竟我现在可是半个‘起源之海’本身，比任何命匣都牢靠。而且……”他顿了顿，笑容里添了一丝无奈，“她刚进来就给我列了张待办清单，第一条就是：‘请立刻联系帕沃小姐，告诉她我不再需要每周三次心理评估了，我已经完成了终极人格整合。’”
伊露娜怔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未干的泪痕。她抹了抹眼角，又忍不住追问：“那她……还能出来吗？”
“当然。”夏德望向血海上方，灰色的时间静止领域正微微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就用【生命射线】配合【机械同族】，为她塑一具新躯。不是黄铜，不是钢铁——她想要什么材质，我就给她造什么。琉璃？水晶？还是……”他眨了下左眼，齿轮转速微增，“用晨光本身编织的躯壳？”
“别闹。”伊露娜笑着摇头，却悄悄松了口气。她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拥抱月亮时的温热触感，那温度此刻正顺着血脉，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心脏。
就在此时，小米娅忽地弓起背，全身毛发竖立，琥珀色瞳孔骤然缩成两条细线。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血海顶端——那里，时间静止领域的边缘正剧烈扭曲，一道漆黑裂隙无声撕开，边缘翻卷着腐败的灰绿色雾气，无数细小的、类似蠕虫的阴影正从裂隙中疯狂钻出，啃噬着静止的时空壁垒。
“邪魔……找到这里了。”伊露娜声音一冷，太阳辉光瞬间在体表燃起金焰。
夏德却未立刻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脚踩在猩红海床上，又抬手抚过左眼——齿轮转动的速度，似乎正与那道裂隙的扩张频率隐隐同步。
“等等。”他忽然说，“这不是进攻。”
伊露娜一怔：“什么？”
“这是……求救。”夏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左眼瞳孔深处，齿轮转动骤然加速，映出裂隙背后一闪而过的景象：一片正在崩塌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虚空，每一块镜中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阿黛尔”——有的手持长枪刺向天空，有的跪在废墟中捧着碎裂的沙漏，有的则正将一柄匕首刺入自己胸口……而所有镜面的中心，都悬浮着同一行正在溶解的血字：
【时间错了。】
小米娅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尾巴绷得笔直。
夏德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水中无穷的生命能量自动涌入他体内，却未激起丝毫波澜。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咒文，没有吟唱，只有一道纯粹、凝练、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光束，自他指尖射出，不偏不倚，直贯那道漆黑裂隙。
光束触及裂隙的刹那，异变陡生。
翻涌的灰绿雾气瞬间冻结，继而如冰雪般簌簌剥落；钻出的虫形阴影发出无声尖啸，躯体一寸寸化为细沙；而那道裂隙本身，则像被无形之手强行撑开，边缘缓缓延展、变薄，最终化作一面巨大、平静、倒映着血海穹顶的银镜。
镜中，没有邪魔，没有崩塌，只有一袭白裙的阿黛尔，正站在镜的另一侧，对她伸出手。
她的右眼是纯粹的金色沙漏，左眼却已彻底化为混沌漩涡，发丝间缠绕着断裂的时间丝线，嘴角却挂着释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夏德轻声说，“她不是被选者……她是‘校准者’。”
伊露娜望着镜中阿黛尔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刚才的时间静止……不是为了给我们时间，而是为了把她……拉回来？”
“不。”夏德摇头，左眼齿轮缓缓停转，镜面随之泛起涟漪，“是为了让‘错误的时间’，重新流回正确的位置。”
他向前踏出一步，赤足踩在银镜表面，镜中倒影却未随他动作——那倒影依然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注视着镜外的他。
“伊露娜，”夏德回头，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要一起过去看看吗？真正的‘被选者’仪式，才刚刚开始。”
伊露娜看着那只手，又看向他左眼中静静旋转的金色齿轮，忽然笑了。她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银镜轰然碎裂。
无数镜片飞溅而起，在血海中折射出亿万道光芒——每一道光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世界：有图书馆雨窗下未拆封的信，有咖啡馆桌上两杯将凉未凉的咖啡，有黄昏列车窗外飞逝的、缀满星辰的夜幕，还有此刻，起源之海深处，一轮正在愈合的红月，以及月光之下，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小米娅跃上夏德肩头，尾巴轻轻缠住伊露娜的手腕。
而那枚曾属于“大智慧”的心核碎片，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悄然沉入血海深处，静静等待下一次，被晨光唤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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