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协助姑娘们完成准备工作之外，夏德也没有忘记为自己准备明日需要用到的装备和遗物。

    【守夜人】是肯定要带着的，虽然夏德来到阿卡迪亚以后不常使用这把剑，但这依然是夏德最顺手的武器。

    除此之...

    伊露娜说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泛白。窗外夜风忽起，吹得书房窗棂轻响，煤气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夏德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尚未启用的【初火火种瓶】——那是今早教会特批、由圣堂主教亲手封印的淡金色火种，仅存三枚，专为应对起源之海降临前最后阶段的异变而备。

    他将火种瓶轻轻推至伊露娜面前，瓶中火光如呼吸般明灭，映得她瞳孔里也跳动起细碎金芒。

    “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夏德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温热的银匙，缓缓搅动着书房里凝滞的空气，“你是被教会教得太规矩了，规矩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露维娅挑眉，没反驳，只把刚倒好的那杯茶往伊露娜手边又推了半寸。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琥珀色油膜，是阿卡迪亚高山云雾茶特有的脂香——这茶是薇歌今晨特意命人焙制的，说伊露娜每次来，总带着一身霜气，得用暖性茶压一压寒。

    伊露娜怔了怔，终于抬眼。她看向夏德右臂袖口下若隐若现的六指圣臂纹路，又望向露维娅指尖正无意识缠绕的一缕星辉——那是刚刚占卜后尚未散尽的命运余韵。她忽然想起上午在灰岩关要塞崩塌的密室里，瓦莱修斯分身消散前，曾用恶魔语低笑：“太阳啊……你们连自己烧灼的温度都不敢称量。”

    原来不是烧不热，是怕烫伤旁人。

    她指尖微颤，终于触上那枚火种瓶。瓶身微烫，却不灼人，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掌心缓慢搏动。

    “萨贝尔小姐说……”伊露娜喉头微动，声音沙哑下去，“真正的阳炎，并非自天穹倾泻的审判之光，而是从血肉深处涌出的、不肯熄灭的余烬。它不该只用来焚毁邪祟，更该用来……点燃自己。”

    露维娅颔首：“所以你下午没回教堂，而是去了烛堡图书馆地下三层？”

    伊露娜一愣：“您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下午，卡珊德拉婆婆破除了凡妮莎她们口中的‘陵墓缄默咒’后，顺手替你向图书馆申请了《古太阳经·燃心卷》的临时调阅许可。”露维娅唇角微扬，“那位守门的老图书管理员，可是把你借阅记录抄了一份，亲自送到我这儿来的。”

    夏德失笑。伊露娜却骤然红了耳尖——她确实去了，独自在尘埃弥漫的禁书区待了两个钟头，翻遍三十七页羊皮纸手抄本，只为确认一段被墨迹涂改过的祷文是否真的能与生命火种共鸣。她甚至用指尖蘸着唾液，在石桌上临摹了七遍那个扭曲如荆棘缠绕的符文，直到指腹磨破渗血，才惊觉自己早已将火种气息悄悄渡入其中——那滴血在符文中央蒸腾成一缕青烟，烟中竟浮现出半秒幻影：一座倒悬的黄金神殿，殿顶裂开一道缝隙，有光如熔金泼洒而下。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

    此刻被露维娅点破，伊露娜下意识攥紧火种瓶，瓶内金焰应声暴涨，灼得她掌心刺痛，却奇异地不伤分毫。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纹，忽然问：“如果……我把火种融进血液，会死吗？”

    夏德摇头：“不会。但会疼。”

    “有多疼？”

    “比你第一次握剑时，被剑柄倒刺划破虎口疼十倍；比你在灰岩关冻僵手指后，用热水浸泡时那种撕裂般的回暖更疼；比昨夜你在梦里看见起源之海吞噬整座城市，醒来发现枕上全是冷汗、而窗外真的开始下雨时……还要疼。”

    伊露娜静静听着，呼吸渐渐沉缓。她慢慢松开手，任火种瓶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淡金火焰脱离瓶体，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缠绕上她小指——那指尖瞬间覆上一层薄薄金箔，皮肤下却有细密血管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琉璃导管。

    露维娅眸光一闪：“你已经试过了。”

    “只有一点点。”伊露娜轻声说，“就在刚才进门之前。我让火种顺着指尖血管，游到了手腕内侧。”

    她挽起左袖。雪白小臂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正静静蛰伏，自腕脉向上蜿蜒，隐入袖口深处。那金线并非静止，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搏动，与她心跳同频。

    夏德凝视片刻，忽然伸手，用拇指腹轻轻按在那金线起点处。指尖传来细微震颤，仿佛按住了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这不是教会教你的方法。”他说。

    “嗯。”伊露娜垂眸，“是我在《燃心卷》夹页里，找到的半句批注——‘阳炎非自外引，乃自内醒；醒则脉为薪，血为油，骨为鼎，魂为焰’。批注者署名……是个画着太阳鸟的印章。”

    露维娅眼神骤然锐利：“太阳鸟？”

    “对。”伊露娜点头，“和薇歌那本《孤独者圣典》扉页角落的蚀刻印记，一模一样。”

    书房里霎时寂静。壁炉残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风势渐大，远处奥克汉姆公园方向隐约传来人工湖水拍岸的闷响——今夜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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