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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63,可以进行公开邀约收购了!!(第2页/共2页)

,山直树站在开盘钟前,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山茶花胸针。镜头捕捉到他抬手看表的瞬间,腕表表盘反射出刺眼白光——时间显示:12:00:00。

    永山直树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水杯,将两片柠檬连同冰块一起含入口中,用力咬碎。酸涩汁液混着冰碴刺入牙龈,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

    他打开通讯录,拨通一个从未保存过号码的卫星电话。

    “喂?”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男声。

    “老师。”永山直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您昨天在银座的旧书店,买了三本昭和三十年代的经济年鉴,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纸页翻动的窸窣声。“……第四页,第三栏,关于神户制钢破产案的注脚。你看到了?”

    “看到了。”永山直树望向窗外,“当年他们说,钢铁业的冬天只是暂时的。可实际上,那年冬天之后,再没迎来春天。”

    老人叹了口气:“所以你让树友资本全仓做空?”

    “不。”永山直树微笑,“我只是把镰刀磨快了些。收割的,从来都是镰刀自己。”

    下午三点,东京证券交易所。

    日经225指数跌破19800点。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越来越快。交易员们不再喊单,只是机械地敲击键盘,仿佛在给一具巨大尸体做心肺复苏。广播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共同社消息,美空云雀告别式筹备委员会宣布,原定于七月二十二日举行的公开悼念活动,因‘不可抗力因素’延期至八月五日……”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死寂里,永山直树的私人电梯门无声滑开。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步履平稳走向VIP通道。经过散户大厅时,几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股票交割单,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透发软。其中一人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永山直树胸前——那里别着一朵新鲜的白山茶,花瓣上还带着清晨采摘的露水。

    那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没发出声音。

    永山直树脚步未停。公文包侧袋露出一角蓝皮册子,封面烫金印着《昭和经济史纲要(修订版)》,编者栏写着“永山直树”。

    四点整,东京时间。

    日经225指数报收19421点,单日跌幅4.8%,创历史第二大单日跌幅。收盘铃响的刹那,永山直树的车驶出交易所地下车库。司机是芳村大友派来的,一位左耳戴着金环的老兵,沉默如磐石。

    “回家。”永山直树说。

    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却照不亮骤然阴沉的天空。暴雨将至,空气粘稠得如同浸透雨水的棉絮。

    车载广播里,女主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受国际金融市场波动影响,今日东京股市大幅下挫。与此同时,据NHK报道,美空云雀告别式延期原因系‘场地协调问题’……但业内人士透露,实际与近期……”

    永山直树抬手,关掉广播。

    雨点终于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击着透明的棺盖。

    回到家时,雨势已成倾盆。玄关处,夏花赤着脚站在防滑垫上,踮着脚尖够衣帽架最上层——那里挂着明菜的浅蓝色羊绒披肩。她小小的手指刚触到流苏,披肩便滑落下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旧书页的气息。

    “爸爸!”她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妈妈说,云雀奶奶的歌,是顺着河流游到我们家的!”

    永山直树蹲下身,替她擦去脚背上溅到的雨水。“那花酱愿不愿意,陪爸爸去河边看看?”

    “嗯!”夏花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仰起小脸,“可……可河里没有云雀奶奶了呀。”

    永山直树将女儿抱起来,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有的。只要河水还在流,云雀奶奶就在唱歌。”

    他抱着夏花穿过走廊。客厅里,明菜正跪坐在矮几前,面前摊开一本硬壳相册。照片泛黄,边缘微卷——是美空云雀在红白歌会后台的照片,年轻的她笑着,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千惠子坐在她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夏花挣扎着要下来。

    明菜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弯起嘴角:“花酱回来啦?”

    “嗯!”夏花扑进母亲怀里,小手紧紧抓住那件浅蓝色披肩,“爸爸说,云雀奶奶在河里唱歌!”

    明菜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美空云雀飞扬的眉梢,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是啊……她唱了一辈子,从昭和唱到平成,从黑胶唱片唱到CD,从东京塔唱到世界尽头……可最后,谁也没留住她的声音。”

    永山直树静静看着。他忽然想起山直树发来的那张照片里,自己胸前的白山茶。花瓣娇嫩,却倔强地挺立在风雨欲来的气压之下。

    他走过去,从公文包取出那本《昭和经济史纲要》。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

    *献给所有相信河流不会干涸的人。

    ——永山直树,昭和六十四年夏*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面落地窗。雷声滚滚而来,如远古巨兽的咆哮。

    就在这轰鸣间隙,永山直树听见夏花仰起脸,用稚嫩却无比清晰的童音问:

    “爸爸,如果河干了,云雀奶奶的歌,会不会变成石头?”

    永山直树低头,吻了吻女儿湿润的额头。

    “不会。”他说,“它会变成种子。”

    “种子?”夏花睁大眼睛。

    “嗯。埋在泥土里,等下一个春天。”

    雨声更急了。豆大的雨点密集砸向屋顶,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大地。永山直树起身,走到窗前。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金色光斑,像一颗沉入水底的、不肯熄灭的星辰。

    他忽然想起美空云雀最后一次公开演唱《川流不息》时说过的话:

    “人这一生,不过是借一段水流赶路。水往东去,人往西行,看似背道而驰,实则都在奔赴同一个大海。”

    永山直树闭上眼。

    他知道,大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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