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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之后,社会暴力新闻攀升。
人心惶惶,似乎有人在特地制造恐慌.....就是为了《暴力团对策法》的通过.....
而在昨天,这项法案终于在国会通过了,比起历史上...
山樱院的檐廊下,藤田直树换上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明菜上周在银座挑的那条藏青底、暗纹樱花枝的——她特意说“别总穿黑灰,像银行职员一样”,他便顺从地系上了。镜前理了理鬓角,发根处已有几缕微白,不显老,倒像是被东京常年潮湿的梅雨浸染过,带着点沉静的倦意。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十点四十七分。离约定的十一点半还有四十三分钟,足够开车穿过青山通、绕过表参道拥堵的早高峰车流,抵达大藏省金融政策室那间挂着昭和年号挂历的会议室。
嚶太郎蹲在玄关旁,尾巴一下下扫着榻榻米边缘,耳朵竖得笔直。藤田直树弯腰揉了揉它耳根:“今天不带你去。”狗子呜咽一声,把下巴搁在他皮鞋尖上,眼睛湿漉漉的。他笑了笑,从鞋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今早刚烘好的抹茶羊羹,三块,用油纸包得整齐,印着“山樱院手作”朱红小印。这是给会议桌上那几位准备的。不是示好,是规矩:大藏省开会从不备茶点,但若有人自带,便是默许的破例。藤田直树清楚,藤井裕久爱吃甜食,土田正显胃不好,只喝温水,岸田俊辅则偏爱苦味,所以羊羹里特意混了一小块黑糖渍梅干——酸苦回甘,恰如当下局势。
他拎起公文包出门时,明菜抱着莲在廊下送他。莲刚满周岁,攥着一截断掉的樱花枝,在母亲怀里咿呀乱挥。明菜轻声道:“直树桑,别太晚回来。花酱说,要你带‘羞羞’回来。”藤田直树一怔,随即笑出声,抬手刮了刮莲的鼻尖:“好,带‘羞羞’回来。”转身时,他看见明菜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朵干枯的樱花——那是昨夜风大,从枝头坠落,被她悄悄拾起夹进《日本经济新闻》里的。
车子驶过代代木公园,广播里正播着NHK晨间新闻重播:“……日经指数午盘收于30217.89点,单日跌幅达4.3%,创三年来最大单日跌幅。市场分析认为,此次下跌已超出技术性回调范畴,投资者恐慌情绪蔓延至REITs及城投债领域……”藤田直树没调高音量,只是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不是节奏,是计量——他数过,每秒三叩,恰是一次心跳的间隙。这习惯自大学时代养成,那时他在庆应义塾听森永教授讲《凯恩斯主义在日本的误读》,窗外也是这样的樱花,也是这样的风,也是这样一片片无声坠落的粉白。
十一点零三分,车子停在大藏省后巷。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西侧铁艺小门——那里有扇窄窗,窗内常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门卫,姓佐藤,退休前是央行清算科职员,十年前在一次债券违约风波里,曾悄悄替藤田直树压下一笔可疑的跨行清算延迟。藤田直树递过一张名片,佐藤先生推了推眼镜,没接,只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一粒米落进瓷碗。“藤井大臣说,您来了直接上三楼东侧第三间。”老人声音沙哑,“他让我转告您……‘樱花还没开透,不必急着折枝’。”
藤田直树点头致谢,穿过幽长走廊。墙壁挂的仍是平成初年的旧照片:竹下登首相与大藏省官员在樱花树下的合影,那时泡沫尚未破裂,笑容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忽然想起永山直树这个名字——不,是藤田直树。三年前,他还在东京大学经济学部任教,某日课后被叫去校长室,对方递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藤田直树”四个字,下方一行小字:“关于永山直树先生学术遗产继承权确认书”。他盯着那名字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校长咳嗽一声:“永山先生临终前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包括‘泡沫破灭论’手稿、未发表数据集,以及……树友资本创始股权。”他当时没签字,只问:“为什么是我?”校长沉默良久,才说:“因为您写过一篇论文,《论日本金融史中的缺席者》,里面提到了永山先生被删改的三份央行内部备忘录——只有您知道那些页码在哪儿。”
电梯停在三楼。走廊尽头那扇橡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咖啡香与低语。藤田直树推门而入时,会议桌已坐满七人。藤井裕久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日经新闻》头版,标题赫然是《谁在引爆泡沫?——永山直树预言与三重野康宣言的蝴蝶效应》;土田正显闭目养神,手指按在胃部;岸田俊辅正用红笔在一份证券交易所实时报表上画圈,圈住几支暴跌超15%的地产股代码;中山直树斜靠椅背,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铜色怀表——那是树友资本第一笔融资签约时,投资人赠他的;角落里,两个年轻职员正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全网舆情热词云,“羞愧”二字赫然排在第七位。
没人抬头。藤田直树径直走到空着的椅子前,放下公文包,取出牛皮纸袋,将三块羊羹一一摆开。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直到最后一块黑糖梅干羊羹被推至岸田俊辅手边,藤井裕久才睁开眼,喉结动了动:“直树君,来了。”
“嗯。”藤田直树坐下,解开西装扣子,“路上堵车,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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