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卉辰转向他，积压的怨恨如火山爆发，“因为我有教养，不然我会骂得你狗血淋头，在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就一脚把你踹出去。”

    严乾宇明显哽了一下，以气音问他：“为什么？”

    郑卉辰把残酷的态度贯彻到底，“严乾宇，这种无辜的表情不适合你。”

    “我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你救过我母亲，我同样也救过你父亲，我是抛弃过你，但你……”但你也害我丢了一条腿，郑卉辰紧握方向盘，痛苦不堪地看着他，“但你活该，那是你的命，谁让你命贱了，你认命就好了，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当时甩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一脚踢开你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郑卉辰，告诉我好吗？”

    这不是创伤带来的逃避，而是实打实的痛恨。

    郑卉辰放松紧咬的牙关，轻颤的声音问他：“告诉你什么？”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吗？”

    “嗯。”

    “把我失去的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安全带的金属片滑入锁扣，车猛然启动，在无人的道路上蛮横上路，郑卉辰把油门越踩越猛，逼近游走于限速的上限边缘，肾上腺素飙升，他在恐惧和愤怒间如溺水般挣扎，窗外的绿荫如颜料化开，肌肉时而绷紧时而颤抖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前方岔路远远地驶入一辆货车，路面不再空旷。

    “郑卉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郑卉辰不语，眼看那辆货车在挡风玻璃里逐渐放大。忽地，一道扑簌的黑影从前车车厢上横冲直撞而来，他立刻松油踩刹，方向盘下意识被打到了右侧，危险在他的眼前戛然而止。

    那截黑色的东西掉在车前，只是个塑料管材。

    他心有余悸，警报解除，还好没有发生意外。

    “严乾宇，我后悔认识你了。”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严乾宇的时候，第一次和严乾宇说话的时候，唱歌、游泳、躲在工具间吃饭，住进他们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那是他人生绝无仅有的美好。

    但现在物是人非了。

    他再次启车，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将车停下，他该离开了。

    他松开安全带，“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郑卉辰。”严乾宇拉住他，恳切地看着他，“让我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好吗？”

    郑卉辰心灰意冷，“如果你知道了，是不是就可以放手了。”

    也好，让这段感情死个明白吧，他注视严乾宇，再一次把那道伤疤揭开，“我的腿，是你肋骨断了那天，去医院看你的时候，被程麟的车撞断的。”

    “对了，你不是问过我，我当时为什么没有读博吗？”他喉间一动，吞咽下酸楚，但悲愤却像洪水一样决堤而来，他控制不住地发飙，“因为我就是在准备飞去考博复试的登机口，被你叫回去的。”

    “简而言之，我的人生，被你们毁了。”

    “你以为现在送辆车，和一捧破花，”他揪下一把花瓣扔向严乾宇的脸，“就可以弥补我了吗？”

    郑卉辰疲惫地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事情怎么会失控发展成这样呢？

    他翻了个身，一闭上眼睛仍然是严乾宇拉着他一遍遍道歉，而后被抛弃在出租车倒车镜里的可怜模样。

    他呼了口气，起身去倒水，喝着喝着他才意识到，这是昨晚隔夜的凉水，久违的寒凉顺着他的食道灌进胃里，他揉了揉肚子，感觉自己又一次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是他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享受严乾宇的爱，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他到底有没有做错呢？

    严乾宇还要回来，一想到这，他就又疯狂地想要逃避。

    他想搬离这里，但现在搬又不现实，思索一番他决定先去姐姐家避几天风头，反正那里现在空着，不然一旦严乾宇再来找他，他又要启动被脑雾蚕食的大脑去思考，他究竟要如何面对他。

    更何况，他还提到了程麟，以那么恶狠狠的语气。

    逃避吧，给身体和心理一个短暂的缓冲，或许等气消了，他也能清醒地想明白要怎么办。

    现在可不是个做决定的好时机。

    他先给姐姐发了个消息以征得同意，姐姐没有立即回复，估计是在跟家里人玩没有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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