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睡不着了，那就先把报告完成了，洛川在学习或者工作的时候很投入，全神贯注的，周边有个什么动静根本打扰不到他。

    但那天，他有点儿心神不宁，惦记着事儿，一会儿站起来像只小猫一样走到卧室的门口贴着门听一听，一会儿坐下写点东西查些资料。

    不是很长很难的报告一宿没写完，天快亮的时候，他倒在沙发上抱着个小毛毯睡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中听见梁辰在小声的打电话。

    “嗯，没事，就把指甲砸了一下，我？我现在在洛川哥这儿呢，姥姥你可别担心啊，真没事，我睡一整夜，一点儿都没疼。”

    “我没担心，但你自己也得注意啊，别沾水，感染了有你受的。”

    梁辰呵呵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得哭。”

    “哭啥？”姥姥也笑，“都不要命的事儿犯不上哭。”

    ……

    洛川睁开了眼睛，天光大亮，太阳光照射进来，有点刺眼，他爬起来拉上了半边窗帘。

    一看时间，快十点了。

    卧室里梁辰应该是和姥姥在打电话，他站在门口犹豫着没敲门，但也没走。

    梁辰忽地拉开了门，吓一激灵：“你在这儿站一宿？”

    洛川腿一叉：“嗯，感动吧。”

    “骗子！”梁辰和他擦身而过，往卫生间里走，“你身上那个小毛毯还是我给你盖的。”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洛川站那儿直发愣，诶哟一声，摸了摸头发，乐了。

    小孩儿长大了，有心眼儿了啊，怼人也直接，弄得他说不出来什么话，有点儿没装明白的不好意思。

    一直到吃饭，他都没怎么说话，早饭是他熬的粥，香肠和鸡蛋放在锅里煎，还热了两个速冻包子。

    一半预制菜。

    但他也就这水平。

    他对吃得没那么多讲究，吃饱就行，但有一条，得干净，油腻腻的苍蝇小馆，他还真吃不下去。

    医生说了，指甲长得慢，疼肯定得疼，吃清淡点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会好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活人身上，能压垮肩膀。

    洛川给梁辰盛了碗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很安静。

    “我今天得去趟学校。”洛川说。

    梁辰已经喝完了粥，正抽着张纸巾擦嘴，抬眼看了他一下：“正好带上我，我去宿舍取点东西。”

    “内裤啊，我给你买两盒新的得了，你别折腾。”

    “洛川哥，”梁辰挺无奈的拧了下眉毛，“取书，还有明天要交的作业，这个买不着……再说了，我这手穿内裤费劲，我昨天晚上把脏的扔了，现在都没穿。”

    洛川垂眼看，梁辰身上的是条黑白格子睡裤，很宽松，脑子不经意的想了一下，嗡一声，他喝了口水。

    “那，那，一会儿我……你……怎么办？”

    “不穿啊，”梁辰都乐了，“没人知道，谁没事闲的看我呀。”

    洛川开着车，时不时的就往旁边瞟一眼，瞟腿。

    梁辰把睡裤裤腿掖进了袜子里，还是他给掖的，外边套了条运动裤，有点窝囊，坐着也不是很自在，动了好几次。

    天气还不是很凉，这么穿有点热，虽说洛川也穿秋裤，他不臭美，去野外冷得很，冻两次就冻出经验了，秋裤保暖内衣，他从来不落下。

    师兄抻着裤脚给他看光着的小腿，说他跟现在小年轻的不一样，连你师兄都不如，惜命。

    洛川直接怼，以后老寒腿看谁管你。

    但秋裤和睡裤不一样，睡裤他不贴身，鼓囊，梁辰看起来胖一圈儿。

    走路也费劲，总抻裤子。

    洛川平时去学校不开车，没多远，他更喜欢骑自行车，但梁辰的手不行，他那天开了车，先去了实验楼，有两个数据得确定一下，他把车停在了楼下，侧脸对梁辰说：“你跟我上去，等我一会儿，然后去你宿舍楼拿东西。”

    梁辰也没犹豫，点头说好。

    师兄看起来好几天没洗头了，离得近能闻到一股油味儿，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的，看见洛川和梁辰进去打了个招呼，转过头又开始唉声叹气。

    “不顺利？”洛川查完了数据，站在师兄身后，电脑页面上是他的论文。

    “你帮我看看，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师兄把电脑屏幕往洛川旁边转了转，洛川扯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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