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辰直接拽起了短袖家居服的下摆，在脸上随便糊了一下，长痘的地方又红又肿，擦着疼。

    洛川看着，心里想这孩子真糙，长得挺帅一点儿不精致，长痘了？还挺可爱的。

    他们这么上课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周末固定的时间，有时候洛川时间不够赶回家，随便找个咖啡厅点杯喝的，手机一支，耳机一戴，就这么开始讲。

    他小时候也总带着梁辰学习，管着他，但也惯着，觉得才小学，不会就不会吧，以后肯定能会的。

    但现在可不了，上着课的洛老师很严肃，他那天回了家，旁边没别人，更是板着张脸，连个笑模样也不给。

    “考第一？”他问。

    梁辰抿着嘴唇点点头，他不敢笑，但要是得到表扬肯定忍不住。

    他想多了。

    “你现在不能看名次，你得看分儿，这分儿啊，是跟全省比的，竞争有多激烈，不用我说了吧。”

    梁辰心里也明白，因此学的格外认真，却也不是心无旁骛的，比方说有时候，网络突然卡了一下，洛川的画面定格，他会偷偷的伸出手指，截个屏，然后该写写该说说，像什么都没干一样。

    “洛川哥，”看着时间要到了，他才小声的说了些闲话，“你能把卡号给我吗？我打听过了，你这种特级家教很贵很贵的，我不能让你白忙活，我虽然给不了那么多，但还是能给一点的，你别嫌少就行。”

    梁辰给洛川转过账，他都不收，再转，已经被他拉黑了，到了上课的时间又把他拉出来，两次之后，梁辰不敢了。

    洛川收拾东西呢，马上十二点了，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他有点困了，手顿在那儿，眼睛注视着屏幕，好几分钟，才缓缓的开口。

    “你跟我说实话吧，是我跟你完了呀，还是你想跟我完了？”

    梁辰咬着嘴唇，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来，丑死了，比哭还难看。

    “洛川哥，别生气，我呀，我是跟你逗着玩儿的。”

    第116章 仇恨从没消失

    梁辰贴了三天的痘痘贴，洗脸的时候，一使劲儿，痘痘破了，他就顺便给挤了。

    下手挺狠，还挤出来很多血，但很爽，鼻子尖也不疼，虽然红了一片，还破了皮。

    周一就收到了快递，晚上放学回来，阳台上摆了很大一个纸箱，他在学校吃过晚饭了，姥姥还是会给他煮点东西，说他太瘦，怎么吃都不过分。

    那天晚上煮了碗牛肉面。

    梁辰刚一进门，姥姥端着面碗就摆在了桌子上，催着他去洗手，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梁辰指着那个大箱子：“这是啥？”

    “你不知道啊？”姥姥问他，问完又笑了，跟着许凯学话，“学习真能学傻？买完东西忘了吧？写的你名字。”

    梁辰没顾得上吃面，看了看快递单，扭头就把箱子给拆了。

    很多东西，好几盒巧克力棒，还有些零食和特产，甚至包括了一盒青春期男生专用护肤品，还有一包痘痘贴。

    梁辰想都没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洛川。

    “谢谢洛川哥，我会好好吃的，就是最近先别买了，家里太多吃不动啦。”

    隔了一会儿，梁辰都吃完了一碗面，洛川才回过来消息。

    “痘痘贴和擦脸的不能吃。”

    梁辰心想我有那么傻吗？想着想着就笑了，都忘了姥姥就他对面陪着，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呢。

    “川儿给你寄的？”

    梁辰点点头：“嗯，是他。”

    梁辰上次去北京，舅妈就跟姥姥说了，可能会见到洛川，这个不说可不行，也没必要瞒着。

    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姥姥早就缓过来不少，当然完全好是不可能的，那种疼到骨头里的经历，就像是一根裹在肉里的针，好不透。

    姥姥从没怪过洛川，她只是在那时一看见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痛苦，痛苦这东西，就算亲如梁辰，也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时间是个好东西，可以让痛苦变得淡淡的，仇恨也是。

    梁辰和姥姥的仇恨从没消失，只是暂时搁在了心里面。

    “川儿挺好的？”姥姥拿着饭碗往厨房去，好像问的漫不经心，却看了梁辰好几眼。

    “挺好的……吧？”梁辰挠挠头，“我没问过他，但也应该挺累的，学习压力大。”

    的确是很累，期中考试季，好几个孩子都加了课，洛川从最后一家走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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