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香。”
两个人都饿了,吃完不过十分钟,拌黄瓜里连个蒜末都没剩下,完全光盘。
舅舅很自然的挽起了袖子,端着碗筷去洗,也不知道为什么,梁辰没像以前一样去争,没动身,就那么坐着。
餐厅紧挨着厨房,水声滴滴答答,梁辰扭过身去,看着舅舅,声音很郑重。
“舅舅,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人,你有文化,是大学老师,你带过的学生全夸你,年年评先进都有你,姥姥她那个人你知道吧,从来不多话,可好几次,我都听见她拿你显摆,说自己生了个顶好的儿子,哪哪都好。”
舅舅拿着洗碗布挤洗洁精,也看梁辰,笑得很温和:“你姥姥真拿我吹牛了?”
梁辰挥挥手:“这可不是吹牛,都是实话,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想,我都想啊……”
梁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突然抬起头,坚定的看过去:“有时候我都想,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说完,梁辰有点儿不好意思,这种清晰的情感表达,对他来说,并非易事,但脑子还是没管住嘴,顺溜的就说了出来。
舅舅站在他身后,摸了摸他的头,梁辰没敢动,眼泪砸在后背的动静扑啦啦响,他整个人都僵了。
“舅舅。”他很小声的喊了一声,伸手抽了张纸巾往后一递,被接了过去。
“都会过去的。”
舅舅不好过,他知道。
一开始他也觉得,既然做错了事,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情感也好,钱财也好,亏欠的都得还。
却还是见识浅薄了,没看透人心,隔着一堵墙的卧室,他顺着门缝瞧过一眼,是打包好的行李,好几大袋,最多的是书,舅舅这些年买过的书,一大部分已经一趟一趟的搬回了姥姥家,被姥姥和梁辰整理好,摆进了书架里。
舅舅的房子卖了,还钱,张琪第一次东窗事发,舅舅就已经亏空了存款,他帮忙拉了好几个客户,甚至还有一位自己的同事,那些人找不到张琪,来找他,那些人找到了张琪要不来钱,来找他。
毕竟他也签了字,被视为同伙,梁辰至今弄不懂舅舅上了那么多年学,该学的都学过了,怎么就如此糊涂,颠倒黑白了呢?昏了头吗?
他打算以后一定要问问舅舅,但不是现在。
现在问无异于伤口撒盐,他不能那么做,做不出来。
舅舅日子过得不错,但也不是大款,他向来不用舅妈那边的钱,倒不是生分,就是觉得不缺,用不着,他们经济独立,有事一起商量解决,除了感情,不图什么其他,这样挺好。
那些存款只是还了一部分,剩下的只能慢慢还,对面倒也讲理,知道舅舅也是被骗了,再说,一个有着社会地位的大学老师,还能跑了?
跑不了,也没想跑,舅舅那段时间接了很多私活,不合规矩,但人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似乎也没了别的办法。
他瘦的很厉害,却依然嘴硬的没有求救,张琪打来电话的时候,他也愤怒,但还是想见见,把话问清楚,没头没尾的,他没法给自己个交代。
动过心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都不重要了,人哪,是一瞬间长大的,七老八十也好,半辈子不懂事也好,一旦明白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也能难得的清明。
所以,张琪说的那些话他一句也不信,聊了几嘴心里就有了答案,张琪哭了,靠在他肩头,被轻轻的推开,张琪跟他借钱,他没给,也知道自己的那些一时半会要不回来了。
但也得要,他不惹事,却也不怕事,因此才送她回去,至少要钱的时候知道该去哪儿,只是,他善良了一辈子,始终不懂人心和人性。
这两样是禁不起推敲的。
完完全全的是个骗局,他也是照片曝光的时候,才百分百确定了这个事实。
舅妈不哭不闹,谈起来离婚也像是和朋友商量事,那种体面让舅舅想去死。
他试着求和,说对不起,却换来舅妈释然一笑。
是啊,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这句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人很难活得通透,只为自己的。
当然,活着会有顺风,也会有逆风,舅舅顺风路走了太多,倒反天罡的逆风随即而来,迎着头皮也得前行。
那张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照片被疯传,没人关心照片上人物肢体语言和微表情,只看到两个人抱在了一起,铁证,妥妥的一对狗男女,倒是挺能装,原来全他妈是假的。
舅舅从来没一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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