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便散了，留涂一乐问这修士：“道友哪里来。”

    正值此时，嗖地一道黑影袭来，是刚才涂一乐没来得及带上的伏戈应念而来。

    这拂尘修士见涂一乐手持长剑，却松了一口气，行礼道：“道友安好。我乃广试宫泠尘子。受宗盟会雇用，前来捉拿吃人恶妖。”

    宗盟会。涂一乐曾听江百青与夜渊提及过。听说这是个神秘的人修组织，以捉拿人间妖怪为己任。夜渊的消息比常年混迹塞外的江百青新鲜些，说近年来宗盟在人世有类似“官署”一样的据点，就算没有据点，有妖物作乱的地方宗盟会也会循声而来。

    这还是涂一乐第一次见宗盟会的人。他拿着泠尘子证明身份的玉牌左右查看，看了半天，其实也分辨不出真假。

    泠尘子看出了他的为难，道：“如今雍国皇帝已逝，修士在人间行走已不复往日自在，何必伪装身份。”

    曾经高晟寻仙问道，那自然官府也尊经仙师。如今高晟去世，民间又有旱情，修士在人间便渐失敬重。

    长野四暗，唯涂一乐与泠尘子目力超凡，在军营外黑灯瞎火地聊。

    涂一乐将玉牌还给泠尘子。

    双方交换身份。

    涂一乐问及他为何到军营处来。

    泠尘子达说：“那恶妖狡猾，在渚城吃百人。天暗则出，天明则藏，每回只寻到受害者的骨头，却怎么也寻不到那恶妖。我本与好友一同寻找，三日前的夜晚，撞到那妖杀人，却不敌被它逃了。那妖每夜能吃十数人，耽误一日便是十数条人命，所以我与好友分开来寻，希望能尽快诛灭该妖。”

    说着怀中掏出一个玉环，只见这玉环隐约闪着红光，但红光并不盛，触碰下发现它是温热的。

    泠尘子说道：“此乃八宝玉环，乃清正玉所制，可寻二百里内恶妖踪迹，恶妖越近，它的光芒便越炽热。”

    涂一乐敬佩他二人的勇气。两个人合力渚城官府都没捉到那恶妖，等到夜黑风高了到野外了，反而要分开走了。

    在恐怖片里活不过三集。

    但是，涂一乐说：“军营里不可能有你要找的吃人妖怪。”且大军一路南来，这两日也不可能有妖欺瞒涂一乐的察觉往霁州去。

    泠尘子却说自己不是来军营寻妖。他说：“此时夜深，离可投宿的城镇已远，可否容我在军营暂歇，明日我将自行离去。”

    还是第一次见到军营投宿的。可能是宗盟会之前与雍国“官修”一家亲习惯了。

    涂一乐不可能大半夜放一个修士入营。但敬佩他是为捉恶妖才到这来，于是告诉他：“你可以在军营外十里处休息，我保证那妖怪不会夜袭你。”

    他敢这样说，泠尘子就敢这样信。真就到营外十里处找了一棵树，在树下和衣歇息去了。

    有吃人的妖？

    夜渊当初也是被这样的理由追杀。涂一乐见那自称泠尘子的修士远去了，心中问失踪已久的天道：‘404，附近真有妖怪吃人？’

    然而自上次从朔州回来，天道就像是没交电话费一样，unreachable 如今它在涂一乐这里，代号404。

    可惜今夜404依旧not found。

    于是涂一乐转身回营。

    而在呈鹿郡内，一座废弃的枯井中，一只头似羊身似猴的东西正在咀嚼。它竖着的瞳孔浑浊，啃食被它拖进井中的人尸，肉条长舌刮尽人骨上任何一丝血肉，直到这人尸仅剩白骨，它最后珍惜地抱起那颗看似再无肉可食的头颅，长长的舌头从眼眶处钻进去，舌尖在头骨里转动，嗦食骨缝中残留的脑浆鲜味。

    它那双竖眼一眨，眼后却还有一双复眼，咕噜噜一转，这双复眼却是清明，忽地涌出泪来。

    “咩——”它松开人头，张嘴，发出清亮的，稚嫩的羊叫声，尖利的牙上还残留着肉丝。

    再一眨，却是那双浑浊的眼回来了，它复捡起地上头骨，在脑后处舔了舔，忽地双爪抓着这头骨往井壁磕撞去，

    便听“啪”一声，头骨四分五裂。

    它抓起骨片舔舐。

    但它吃得太干净了，什么滋味都难再尝到。

    于是它抬头，望向井口处，口中呜呜作响。仔细一听，竟似人的语言。

    “饿呀——饿呀“

    井中狭窄，这两声叫饿反复回荡，隐隐约约传出井口外来。

    再细听，那叫唤声越来越响，突然，那声音就到了井口，原来是井底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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